有任何特别的好感,但我知道你们绝不会袖手旁观,不会任由那帮恶棍去殴打一个小孩子。我没有看错人。当你们拥出宿舍,来到走廊为我们作证时,我为你们表现出的正义感而骄傲。现在,我加入到你们中间来,我为自己能成为狡兔战队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气氛轻松多了。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说点好话总是没错的。首先要让大家知道新任指挥官非常尊重他们。豆子心里的紧张情绪消除了。
伊图开始鼓掌,其他的男孩也跟着拍起手来。虽然算不上热烈,但足以表明他们开始渐渐向他打开心扉,至少消除了对豆子的戒备心理。
豆子举起手,示意停止鼓掌——恰到好处,因为掌声已经转弱了。“组长们到我的宿舍来一下,我想和你们谈几分钟。其他队员,解散。”
话音刚落,伊图就凑近豆子。“讲得好。”他说,“不过说错了一点。”
“哪点错啦?”
“除了你以外,狡兔战队还来了一个新人。”
“还有一个飞龙战队的人被分配到狡兔战队?”有那么一阵子,豆子真希望新来的人是尼古拉,那样他就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了。但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飞龙战队的队员都是些老兵油子啦!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新来的。他昨天下午才到达战斗学校,昨天晚上你走后不久,他就来报到了。”
“新兵?直接分入战队?”
“是啊。我们问过他,大多数课程他都学过了。他在地球上做了好几次外科手术,这期间他一直在加紧学习,不过——”
“你的意思是,他还处于手术恢复期?”
“不,看他走路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你瞧,你直接去看看他不就得啦?反正还需要你来决定,看把他分到哪个小组,或者让他干点什么吧?”
“嗯,那我们去看看他。”
伊图带着豆子走到宿舍尽头。新来的人就在那里,站在他的床前。是阿喀琉斯。他比豆子记忆中高了几英寸,现在他的两条腿一样长了。他笔直地立正着。
“嗬,阿喀琉斯。”豆子说。
“嗬,豆子。”阿喀琉斯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看起来,你是这里的大人物。”
“可以这样说吧。”豆子道。
“你们俩以前认识?”伊图问。
“我们在鹿特丹一起混过日子呢。”阿喀琉斯说。
他们把他弄到这里来绝不会是个意外。除了卡萝塔修女以外,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过他做的那件事,不过当时我怎么能想得到她竟然会向IF汇报这事呢?他们把他安排到这里来,也许就因为我们都来自鹿特丹的大街,来自同一个团伙——同一个家庭——他们也许认为在我的帮助下,他可以更快地适应战斗学校的生活。或者他们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凶手,平时深藏不露,在你放松警惕时才突施辣手。也许他们清楚他现在正计划着怎样除掉我。是的,教官们把他派到这里,多半就是让他来做我的邦佐·马利德。
只可惜我没有学过任何一门个人防御课程。我的身高只有他的一半——挥着拳头跳起来都打不到他的鼻子。反正不管他们把安德的生命放在什么样的危险中,安德都比我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对我有利的因素只有一点:与渴望报复相比,阿喀琉斯更渴望出人头地。既然他可以把怨恨深埋在心底,就不会急着行动。另外,和邦佐不同,他永远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就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贸然出手。在他觉得还需要我的时候,在我不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我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安全,豆子心中一寒,波可临死之前也觉得自己很安全。
“那时,阿喀琉斯还是我的指挥官哪。”豆子说,“他想出办法使我们那帮小孩没被饿死。他带我们进了慈善厨房。”
“豆子太谦虚了。”阿喀琉斯说,“其实所有办法都是他想出来的。他教会了我们如何团结起来,共同行动。豆子,那以后,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有整整一年,我除了看书和上课,别的什么都没干——那时他们还没有切开我的腿,还没有为了使我的骨骼再生而清除掉我原来坏死的骨骼。我在学习过程中终于茅塞顿开,懂得正是在你的帮助下,我们才完成了一次飞跃,从野蛮跃进到文明。豆子,是你,在鹿特丹的大街上重演了人类进化的历史。”
豆子还不至于会愚蠢到听信别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但是,这个刚打地球过来的新人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他知道豆子的厉害,表面上看也很尊重豆子。
“那只不过是小矮人的进化而已。”豆子说。
“我可以告诉大家,豆子是你们能够在大街上见到的最顽强的小家伙。”
不,豆子现在可不想听这个。阿喀琉斯居然想反客为主,将奉承渐渐转为攻击。关于豆子是一个“顽强的小家伙”之类的故事,必然会将阿喀琉斯置于比豆子更高级的地位,成为有权评价豆子的人。那些故事还可能给豆子的信用度带来不利——队员们会因为豆子的缘故信任阿喀琉斯,给他提供更多帮助。这样一来,阿喀琉斯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大家认同接受。豆子可不想让他如此轻易就被狡兔战队接受。
看样子阿喀琉斯已经准备好打开话匣子了,许多队员凑近他,想听他往下说。“能够加入到豆子的队伍中来,我——”
“这不是我的队伍。”豆子打断他的话头,“这里是战斗学校。我们不讲家庭故事,也没人想听那些陈年旧事。所以我希望你加入我的战队以后,不要去念叨那些发生在鹿特丹的破事儿。”
在刚才的开场白中,他已经表现出了温和的一面。现在到了应该表现威严的时候了。
阿喀琉斯并没有因为遭到训斥而表现出丝毫尴尬:“我懂啦,没问题。”
“你们现在该去准备上课了。”豆子对队员们说,“我只需要和我的组长们交换一些意见。”随后,豆子指点着,在围观的队员中找出安布尔,一个来自泰国的学员。豆子在学生档案中了解到,他原来曾担任过组长,但由于经常违反指挥官的命令被免了职。“你,安布尔。你领着阿喀琉斯到他该去的班级,另外教教他怎么穿急冻服,再给他讲解一下急冻服的工作原理,还有战斗室的基本构造。阿喀琉斯,在我把你具体分派到某个小组之前,由安布尔负责带你,你要像服从上帝一样服从他。”
阿喀琉斯咧嘴一笑。“但是,我不信仰上帝。”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发出命令以后,你的正确回答应该是:‘是,长官。’”
阿喀琉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长官。”
“我很高兴你能加入我的战队。”豆子口是心非地说。
“我也很高兴自己能加入你的战队,长官。”阿喀琉斯说。豆子相当确信阿喀琉斯这句话是出自真心。他高兴的原因极其复杂,但其中一个原因很明显:现在,亲眼看着豆子死去的愿望,又在他的心中复苏了。
第一次,豆子理解了为什么安德对邦佐的威胁要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样子。是的,那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要么失去威信,只顾保护自己,要么沉着冷静,继续控制战队。要想掌握真正的权力,豆子就必须让他的士兵尊重他,无条件地服从他,即使那意味着要放过阿喀琉斯,即使那意味着他必须承受越来越多的个人危险。
他还有另外一种想法:如果阿喀琉斯没有领导能力,就不会被送到这里来。他在鹿特丹扮演“阿喀琉斯爸爸”时就格外出色。我现在的职责是让他尽快提高水平,发挥潜能,这样才可能让他为IF的事业做出贡献。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恐惧,或者我个人的憎恶,就影响工作。当然,同时,我要小心背后。
[1]一种野蛮的游戏,参加者轮流用只装一颗子弹的左轮手枪朝自己开枪。
CHAPTER20审判
“你终于把阿喀琉斯送进战斗学校去了,是不是?”
“卡萝塔修女,这段时间我在休假。那意味着我被解雇了,可能你不太理解IF处理这些事情的方式。”
“解雇!判得太轻啦,你该被枪毙。”
“如果圣尼古拉斯修女会还算是基督教会组织的话,那么院长一定会责令你认真忏悔这种非基督徒思想的。”
“你不顾我一再警告,执意把他从开罗的医院带走,直接送到空间站去了。”
“你没注意到你给我打的是普通电话吗?我在地球上。现在战斗学校另有人负责。”
“告诉你,他可是一个连环杀手。在鹿特丹不光杀过一个女孩,还杀过一个男孩,一个被海尔格叫做尤利西斯的孩子。几星期前刚发现尸体。”
“阿喀琉斯这一年可都在接受矫形医疗。”
“法医鉴定那场谋杀发生在一年以前。尸体被长期隐藏在靠近鱼市的储存库后面。你知道,那样做可以掩盖尸体腐烂时发出的气味。可是他还不停手,在我安排他去的那个学校,一位教师又被他害死了。”
“呃,是啊。你抢在我之前把他送到学校里,动作可真够快。”
“那个教师是从楼上摔下来死的。”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
“是的。”
“你认为他现在还有这种倾向?”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阿喀琉斯下手非常细心,也不会随意选择伤害对象。他不能容忍别人把他看成一个低能儿、跛子和失败者——他受不了那份羞愧。他要彻底抹去耻辱感,所以一心想着要除掉那些胆敢小看他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心理学家啦?”
“我是把事实摆在你面前,你才是专家呀。”
“一大堆假定的事实。”
“这又不是在法庭上,上校。我这是在和你说话,因为你把这个杀手送进了战斗学校,而在这所学校中有一个孩子,以前曾经计划实施过一次让他丢尽脸面的行动。我的经验使我确信,阿喀琉斯不去伤害豆子的可能性是零。”
“在太空中,这事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你瞧,太空中没有方便抛尸的码头。”
“阿喀琉斯被送到空间站这个消息,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听到的吗?”
“我相信你有你的消息来源,地上的人和天上的神都会给你通风报信。”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我亲爱的朋友,维维安·德拉马尔医生,她是负责给阿喀琉斯矫正伤残的外科医生。”
“想起来了,她还是你推荐的呢。”
“那是在我看清阿喀琉斯的本来面目之前!我一发现阿喀琉斯的本性,立刻就给她打电话,警告她小心提防。因为我的经验告诉我她也处在危险之中。”
“一个给他矫正伤腿的人?为什么?”
“因为他全身麻醉躺在病床上的那副可怜相,只有他的外科医生看得最清楚。客观地说,我相信他也明白伤害这样一个对他有恩的女人是不对的。但是波可也对他有恩,他不照样残杀了她吗?如果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那他第一次下手加害的就是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
“那……维维安·德拉马尔医生,你警告了她以后,她注意到什么迹象没有呢?阿喀琉斯在麻醉状态下,是否无意识地嘀咕了些什么?”
“我们不会知道了。他杀害了德拉马尔医生。”
“你开玩笑吧。”
“现在我就在开罗。她的葬礼明天举行。在我要求他们仔细检查尸体,看看是不是有一个皮下注射的针眼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心脏病发作。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针眼,现在这已经是一桩记录在案的谋杀事件。阿喀琉斯的自学能力确实不一般。他在治腿期间懂得了哪些药物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他具体是怎么让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着他去扎那一针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卡萝塔修女。那个男孩既慷慨,又随和,人人都乐意亲近他,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那样的个性是不会杀人的。”
“那让我们看看,死者都是些什么人呢?一个曾当着全班同学嘲弄过他的无知的教师。一个看见过他在麻醉之后可怜地躺在床上的医生。一个把他打倒在地的小孩团伙中的女头领。一个扬言要杀掉他,使得他四处躲藏的大街上的男孩。也许陪审团会怀疑这只是一连串的巧合,但是你,格拉夫上校,现在应该看清楚真相了吧?”
“是的,你让我明白了,的确存在危险。不过我已经警告过战斗学校的教官们,让他们留意可能发生的危险。而现在的我,真的不再负责战斗学校的工作了。”
“但你还在与他们保持联系。如果你给他们更多的紧急警告,他们就会采取措施。”
“我会向他们发出警告的。”
“你撒谎。”
“你怎么能在电话里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你想让豆子经历一次真正的危险考验。”
“嬷嬷……呃,是的,我承认。但不会是如此严重的危险。相信我,为了豆子的安全,只要我能够做到,我就会去做。”
“如果豆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上帝一定会找你清算的。”
“上帝且得排一排队呢,卡萝塔修女。IF的军事法庭会第一个找我清算。”
豆子在他的住处低头看着输送空气的通风孔,暗自惊叹,自己从前的个子会这么小,竟然能够经过这个小孔钻进管道系统。他那时有多大?一只耗子那么大?
现在真不错,他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不用再把行动局限在送气系统的通风孔上了。他把椅子放在桌子上,站上去,查看朝向走廊那堵墙上方的那个排气口。这个长方形的排气口上面有一块镶板,没有和下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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