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维京施加重压。”
格拉夫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清楚豆子具有超凡的分析能力,所以,他的欺瞒能力也应该同样出众。豆子的推论并不完全正确——那是因为他不了解真相,还是因为他不希望让教官们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猜出了多少呢?我从来不让你来我这里,豆子,你太危险啦。
豆子还在一口气往下说:“当虫族入侵的那一天到来时,当安德·维京想寻找一种制止虫族侵害地球的方法,想防范像虫族第一次入侵时血洗整个行星的惨状重演时,你能用刚才那样愚蠢的废话去搪塞他,拒绝他吗?”
“就算你说得有点儿道理吧,补给品的问题也用不着你来考虑。”
“我考虑的问题是,”豆子说,“维京只差一点就会告诉你们,收拾起你们那套破烂游戏,自己玩儿去吧。他厌倦透了。如果你注意不到这点,那你就不配做一个教官。他不关心排名,不关心打败其他孩子。他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怎样做好抗击虫族的准备。因此,我现在马上就可以去劝说他,说你的计划乱套啦,再像以前那样认真地投入战斗游戏已经没啥意思啦。你以为我不能说服维京吗?”
“精彩。”格拉夫说,“迪马克!把禁闭室准备好。在太空飞船把他带回地球之前,豆子的活动要受到限制。这个孩子被战斗学校开除了。”
豆子微微一笑。“没问题,格拉夫上校。不管怎样,我在这里过得实在不错。我已经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接受一流的教育。我再也不用生活在大街上。我自由啦,可以回地球啦。让我从你们的游戏中解脱出来吧,请快一点儿,我早就准备好了。”
“你可别指望着在地球上得到自由。不可能冒险让你把战斗学校的事拿出去到处乱讲。”格拉夫说。
“好。你把最优秀的学员投进监狱,原因是你不允许他获得使用补给物资的权限。得了吧,格拉夫上校,这种理由到哪里都讲不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的确比较困难,但我还是奉劝你收回。咱们之间可是唇齿相依的关系,相比之下,你需要我配合你工作的时候还要更多些。”
迪马克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像这样顶撞格拉夫能充分证明豆子有胆有识就好了。但格拉夫还是有点儿怀疑豆子的勇气。他不否认豆子应变力很强,与上司的顶撞也很有分寸。如果此时此刻迪马克和戴普不在场,格拉夫简直可以马上向豆子认输。
“是你让我当着两个教官的面同你谈事情的。”豆子说。
怎么?这个男孩能看透旁人的心思?不,格拉夫刚才瞪了两位教官一眼。豆子读出了这个细微的身体语言的含义。这孩子从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正因为这一点,豆子在整个计划中才显得不同一般。
那不正是我们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孩子身上的原因吗?因为他们具有快捷机敏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如果我具有这种快捷机敏的指挥能力,那岂不早就让这些孩子退出战斗游戏,去享有他们应该享有的自由了吗?
“那好吧,豆子,我给你一份补给物资的详细清单。”
“还得找个人来给我解释一下它们的用途。”
“哼哼,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豆子占到上风,见好就收,不再反击格拉夫这句挖苦人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他知道格拉夫只好这样给自己一个不算太难堪的台阶,但这并不会使他愉快。
“迪马克上尉和戴普上尉陪你一块儿去。”格拉夫说,“仔细一点,他们中随便哪个都有权拒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如果被你拿走的东西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了伤害性后果,他们可脱不了干系。”
“谢谢,长官。”豆子说,“虽然我很可能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我还是得感激你为了达到战斗学校的教育目的,公正地允许我们参观太空站的资源。”
这个孩子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冷静老练地讲话。几个月以来,他调看每个学员的资料,细读学员档案中的评语,显然学会了比实际文件中更丰富的办公术语。
这孩子想让我领他的情。嘿,这个小混蛋,他还真以为自己得逞了呢。
好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大吃一惊。
“解散。”格拉夫说,“你们都走吧。”
他们立正,敬礼,退下。现在,格拉夫想,我必须重新考虑一下对未来的规划,自从这孩子来了以后,到底有多少事情受到了影响呢?
豆子刚开始浏览物资清单时,满心以为能找到某种可以被安德当作自卫武器用的东西,或者可以为他的战队所用,以便保护他,使他免遭马利德的攻击。但清单上没有那种既能通过教官审查,又能给小孩子提供优势,使他们在武力方面胜过大孩子的东西。
真让人失望,他只好另想办法应付那种威胁。
都是些平常物件,不过……
“死线是什么东西?”豆子看着清单问。
迪马克回答道:“一种很纤细,但却十分结实的绳子。到空间站外面工作时必不可少的安全保险索。”
“有多长?”
“可以连接起来加长,在安全界限之内,我们可以接出好几公里去。”迪马克说,“但是每个卷轴上只缠了一百米长的线。”
“我想见识见识。”
他们带他来到一个从来没有让任何学员去过的角落。这儿的装修更注重实用。接头处的铆钉丝毫不加掩饰,光秃秃地裸露在墙面上。抬头就能看见管道,没有埋进天花板。见不到给孩子们引路的指示灯。
这卷东西小得令人惊讶。豆子试了试重量,很轻。他拉出大约十米长的死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这玩意儿吃得住多大重量?”
“承受两个成人的体重没问题。”迪马克说。
“那太好啦。但这么细的丝线,拴在身上不会割伤人吗?”
“放心,这东西又滑又圆,什么东西都割不断。这和太空服一样,没有安全保障就不能用了。”
“能把它切短些吗?”
“只有用喷灯才行。”迪马克说。
“我就要这个了。”
“就要这么一卷小东西?”戴普问,讽刺的语气很明显。
“还要喷灯。”豆子说。
“不行。”迪马克说。
“开玩笑的,呵呵,我知道你们不会给我喷灯。”他走出补给品库房,跑过走廊,折向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
两个教官不由跟在他身后跑起来。“慢点。”迪马克冲他喊道。
“你们不用急!”豆子回答,“我有一队人等着用这东西进行训练呢。”
“训练他们做些什么?”
“我还没想好!”他到达立柱滑了下去,抵达学员所在的那层甲板,总算松了口气,在这里,可没人对他搞什么安全检查了。
他的小队正在战斗室里等他。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在他的指挥下卖力地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不一定能见成效的花样。比如在空中散开编队;各种隐蔽方式;手被冻住不能开枪时,突然出脚攻击那些掉以轻心的敌人;收发自如地控制身体旋转,这种技术使他们在突袭敌人时,很难被对方击中。
最让他们感到鼓舞的事情是,豆子的小队每次训练时,安德几乎都自始至终在现场观看,而且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理会其他小组的组长和队员的质疑。不管他们提出什么问题,安德都一言不发,他只是做到心中有数。豆子的队员知道安德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干得更卖力了。安德对他们表现出的高度重视,使豆子的形象在队员眼中也日益高大起来。
这就是安德的高明之处,豆子不下一百次地认识到这一点。他懂得该怎样把一个队伍训练成他想看见的样子。他懂得该怎样与他人共事。而且他做起这些事来驾轻就熟,毫不费力。
如果格拉夫在这方面与安德一样棒,我今天也就不用表现得像无赖一样了。
豆子这会儿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死线横拉过战斗室。死线的长度刚够系在两头扶手上。但经过几分钟的练习,他们发现这根绊索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大多数敌人根本碰不到它;就算碰巧绊住几个,暂时打乱了他们的运动方向或者将他们四下弹开,可是一旦敌人探明了死线的位置,他们就可以在战斗中利用它,对于有创造力的敌人来说,说不定反而会因此送给他们一种优势。
作为太空保险索的死线,它的实际用途是拴住人,使人不会在太空中飘荡。那么如果只抓住线的一头会是什么样子呢?
豆子把死线一头系牢在扶手上,把另一头在自己腰上绕了几圈。现在绳子比战斗室的边长短了。豆子把线系牢以后,脚下发力,猛地一蹬,向对面墙壁径直弹出。
当他滑过半空,死线在后面拽住他身体的一瞬,他不由自主地想道:我希望教官们说这条细丝什么都割不断没有骗人。不然会怎样呢——我将马上被这条死线生生切成两半。那样倒也有趣,战斗室里乱成一团,漫天血雨,清理起来不知有多费劲呢。
离墙壁还有一米的时候,线绷紧了。豆子向前运动的趋势立即从腰部开始被止住了。他的身体被拦腰一折,折成一个“V”字,感觉就像肚子上被猛踢了一脚。但最让人惊奇的是,借着惯性,他的身体突然间由直线运动变成侧向的弧线运动,像鞭子一样朝D组训练的方向闪电般抽过去。豆子一声闷哼,狠狠撞到墙上,一时之间,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全都被挤了出去。
“你们看!”豆子刚缓过气来,就大呼小叫起来。他胃部疼得很难受——虽然身体没被切成两半,但免不了会勒出一道讨厌的淤伤。他相信,如果不是穿着急冻服,一定会受内伤。但他对半空中的突然转向感觉好极了。“看我!大家都看见啦!”
“你没事吧?”安德大声喊道。
豆子意识到安德以为他受伤了。他放慢了一点说话速度,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嚷嚷着说:“你们看见我飞得有多快了吧!看见我怎么改变方向了吧!”
整个战队都停止了训练,看豆子怎么玩他的死线。豆子让两个队员一人拴一头,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时,另一个的身体运动显得特别有意思,但这种技巧很难掌握。给人印象更深的是,豆子让安德用钩子从墙上拉动一个星星到战斗室中央。豆子把死线的一头固定在星星扶手上,借着这个支点跃起身,绕着星星飞快地转起来,一圈又一圈,死线在星星上越绕越短,而豆子转动得越来越快。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身体,撞到星星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整个飞龙战队的队员都被豆子的表演惊得合不拢嘴。死线是透明的,因此看上去豆子好像是弹射出去之后,突然在半空中转向再加速的。猛然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的确让人惊疑不定。
“再来一次,我来试试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扣动扳机开火。”豆子说。
晚间练习直到睡前不久的二十一点四十分才结束。由于刚看过豆子小队表演的绝招,所有队员都兴奋得忘记了疲倦,开心地蹦跳着穿过走廊。他们中多数人大概都知道,其实豆子玩的只不过是一些杂技,对战斗的胜负并不一定能起决定性作用。但无论如何这太有趣了,令人耳目一新。而且这是飞龙战队的首创。
豆子第一次体会到当队长的成就感,这是安德给他的荣誉。现在有一点小收获,他知道自己是靠取巧得到的成绩——还不能得到公众的敬意——不过他此刻仍然感觉良好。
但不算最好,他居然放松了警觉。直到在走廊里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意识到今天有点异样,走廊里穿火蜥蜴队服的学员明显比平常多。还有不少其他孩子在这一带游来荡去,不像有什么正事要做。二十一点四十分了,大多数战队成员这个时候应该待在宿舍里,平常这时的走廊里只有很少几个从图书馆、录像室或者游戏室回来的人。今天火蜥蜴队员实在太多了,其他那些大块头学员也都是平时最不喜欢安德的那些指挥官的下属。走廊上显然有个陷阱,而且布置得一点儿也不高明。
豆子转身往后慢跑,回到走在一块儿的“疯子”汤姆、威列德和“热汤”韩楚身边。“火蜥蜴的人太多了。”豆子说,“注意别让安德落单。”三人立刻心领神会——邦佐放出的话人人都知道,他威胁说什么自“有人”来收拾安德·维京,打发他到他该去的地方。豆子保持着他一贯的慢跑节奏,不露声色地继续往后,不理会那些小孩子,他只提醒了另外两个组长和所有副组长——这几个孩子岁数略大一点,还有希望能与马利德手下那伙人拼一拼。当然绝无胜算。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教官们赶到之前,尽力保护好安德。
豆子跑到安德身边,跟在他后面,很快看到一个人影快速跑来,是穿着凤凰战队制服的佩查·阿卡莉。她喊道:“嗬!安德。”
让豆子感到不快的是,安德居然停下脚步向她走去。未免太大意了吧。
佩查身后,一些火蜥蜴队员加快了脚步。豆子看了看其他方向,发现几个火蜥蜴队员与另一帮别的战队队员跟在飞龙战队后面,堵住了他们的后路。“热汤”韩楚和“疯子”汤姆快要赶到了,其他组长和大一点儿的飞龙战队队员也正在往这边赶来,但他们还不够快。豆子招了一下手,“疯子”汤姆加快了速度。其他人也紧跟而来。
“安德,能和你谈谈吗?”佩查说。
豆子大失所望。佩查就像出卖耶稣的那个犹大。她想把安德拖住,让安德落入邦佐的手心——谁能想到这一出呢?佩查原来在邦佐的战队时,曾经把邦佐恨得牙痒痒的。
“边走边谈吧。”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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