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的光束不能集中在他身体的某一点上,避免被冻住。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一点也没有颤抖,与身体配合完美。他的长期练习有了回报。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敌人被冻住一大片。
在撞到墙壁,转身向集合点的那颗星星反弹之前,他还有一秒钟的时间。他利用这一秒钟又击中了一个敌人,然后才抓住星星上的一个扶手说:“豆子报到。”
“损失三人。”“疯子”汤姆说,“但是他们的队伍会全都进地狱的。”
“现在怎么做?”一个队员大声问道。
战斗进行期间,他们彼此之间得喊叫着说话才能听得清楚。
“他们派了十二个家伙向我们这颗星星攻过来。”豆子说,“想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我们。”
他们都看着他,仿佛他在说梦话。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我们已经多浪费了一秒钟。”豆子说。
“往南走。”“疯子”汤姆喝令道。
他们向星星的南部转移,这一面没有任何狡兔战队的队员。“疯子”汤姆抓住战机,立刻率领他们向西面反攻。可以肯定,狡兔战队的主力已经到了。他们攻向这颗星星的“背面”——这和下面一样,飞龙战队早已适应了这种转换方向的思维方式。但对于狡兔战队来说,敌人却是从脚底发起攻击,他们平时很少注意这个方向。不一会儿,六个狡兔战队的队员被完全冻住,飘到星星下面去了。
另一半进攻队伍会瞧出其中奥妙,也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朝上走。”“疯子”汤姆高喊一声。
对敌人而言,那是星星的前面——那个位置在敌人的主力前面毫无掩蔽。他们认为汤姆的小组最不可能去那里。
但他们却在那里现身了,没有与余下的敌人做更多的纠缠。“疯子”汤姆让队员向狡兔战队的主力猛烈开火——敌人阵脚大乱,毫无组织地躲到星星背面,恰好撞进飞龙战队后续小组的火力网中。C组剩下的五个人在被敌人发现之前,每人又至少冰冻了两个狡兔战队的队员。
不等汤姆做进一步的指示,豆子已经从星星表面跃起,这样一来,他可以居高临下向敌人开火。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他飞快地一连干掉了四个敌人,才陡然停止。他中弹了,急冻服变得硬邦邦的,全身上下动弹不得。打中他的狡兔队员并不是进攻队列中的人,而是位于他上方的敌人主力部队中的一员。豆子满意地看到,由于他的一阵猛打,C组只有一名队员被进攻的敌人击中。随后,他失去控制,飘向一边。
现在一切都已不成问题。他摆脱了战前的困扰。自己在战斗中表现良好,至少冰冻了七个敌人,这甚至有点超出他的意料。“疯子”汤姆为了最大限度打击敌人,做出了一个高明的战术决定:大胆向敌人主力进攻。结果,C组一直在敌人后面追着打。狡兔战队无处藏身,片刻工夫就灰飞烟灭了。而豆子也打出了自己的特色。
一旦行动起来,我就不再害怕。训练时学到的技术,都能灵活运用。我本来还可以做得更好,动作更快些,看得更远些。不过这是第一次战斗,我已经做得不错了。
C组在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维京让其他四位组长用头盔碰触敌方大门的四角,把最后穿越大门的荣誉给了“疯子”汤姆,这是游戏结束的仪式。仪式完成,战斗室里立即灯火通明。
安德森少校走进来向胜利的指挥官表示祝贺,并且监督解冻过程。维京很快给自己的队员解了冻。急冻服可以重新动起来的时候,豆子觉得轻松极了。
豆子和尼古拉正忙着吃早餐,“疯子”汤姆走到他们餐桌前发话了。“安德说不必赶在十五分钟之内吃完早餐,我们可以吃到七点四十五。另外他还让我们提前结束训练,去舒舒服服洗个澡。”好消息,这下子队员们可以慢慢享用食物了。
不关豆子的事。他的盘子里只有很少的食物,他三两口就吃完了。刚到飞龙战队的时候,“疯子”汤姆也分过他盘子里的食物。豆子告诉他自己总是得到过多的食物,汤姆把这件事告诉了安德,安德就让营养专家不要再给豆子分配过量的食品。今天豆子第一次感到想再多吃一点,那是因为他在战斗中消耗太大。
“精明。”尼古拉说。
“什么?”
“安德告诉我们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搞得那么紧张,我们自然不高兴。然后他再让小组长通知我们可以吃到七点四十五。虽然只多出十分钟,但现在感觉这十分钟简直就和永远一样长。还有淋浴——我们原以为战斗游戏过后就能洗澡的,但是现在我们仍然感激他让我们淋浴。”
“而且他把传达这个好消息的机会交给了组长。”豆子说。
“那有什么要紧?”尼古拉问,“我们都清楚是安德的决定。”
“大多数指挥官都喜欢亲自发布好消息。”豆子说,“坏消息才由组长下达。维京这样做是为了树立组长们的威信。当时‘疯子’汤姆带我们冲进去时,其实心中没数,全靠平时的训练经验和他的脑筋反应,外加一个并不具体的战略思路:从墙上抢先进攻,打到敌人背后去。后来取得的战果得归功于组长的临场指挥。”
“是这样。但如果他的组长搞砸了,坏成绩还不是要记在安德头上?”尼古拉说。
豆子摇摇头,“我们都看见了,这是他的第一场实战,维京正是为了达到战术效果才分散兵力。C组之所以能够临场发挥,持续攻击,是因为‘疯子’汤姆实实在在地对我们负起了责任。我们没有待在那里猜测维京想要我们做什么。”
尼古拉明白了,点点头,“让组长们自己做出决策。不错。”
“完全正确。”豆子说,现在这张餐桌旁的人都在听他讲,“那是因为维京不是只想着战斗学校和个人身份之类的屁事。他一直在观看第二次虫族入侵的剪辑,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在思考如何去打败虫族。他清楚必须尽可能让更多的指挥官做好战斗准备。维京不想等到与虫族开战的那一天到来时,只有他一个人做好了准备。他希望有更多的人和他一道指挥舰队,抗击虫族。到时候,那些组长、副组长和所有才干出众的士兵,都将成为他的战友。”
豆子知道自己也许过高地评价了维京,但他还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而且,他说得也不算过分——维京不是拿破仑,他不会牢牢控制住自己的下属,使他们没有独立决策的权力。“疯子”汤姆顶住压力,圆满完成了任务。他做出一系列明智的决定——包括听从他手下最小的,看上去最没用的士兵的建议。“疯子”汤姆这样做,正因为维京先做出了榜样。你认识,你思考,你选择,你行动。
吃过早餐,他们去参加训练,路上尼古拉问豆子:“为什么你老是叫他维京?”
“因为我们不是朋友。”豆子说。
“哦,那样就是维京先生和豆子先生了,对吧?”
“不。豆子是我的名字,不是姓。”
“噢。那就是维京先生和‘管你妈的是谁’先生。”
“对了。”
人人都以为至少可以有一周的时间,用来炫耀和吹嘘他们这场完美的胜利。但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半,维京出现在宿舍门口,再次举起了手上的战斗通知:“先生们,我希望你们昨天长了点本事,因为我们今天要再来一次了。”
大家全吃了一惊,有些人愤愤不已——这太不公平,他们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维京把命令递给正准备带着大家去吃早餐的“苍蝇”莫洛。“急冻服!”“苍蝇”立刻大声嚷嚷起来,他显然感觉不错。一个战队能连续两天投入战斗,这可是一件前所未有的风光事。
但是“热汤”,D组组长,却是另一种态度:“你为什么不早一点通知我们?”
“我想你们需要先洗个澡。”维京说,“昨天狡兔战队声称,我们全靠身上的臭味才击败了他们。”
听见这话的人都大笑起来。只有豆子没笑,他知道维京醒来时没有看到那纸命令——教官们故意送晚了。“你是洗完澡回来才发现那个命令的,对吗?”
维京白了他一眼。“当然了。我可不像你那样离地板那么近。”
他轻蔑的语气是对豆子的巨大打击。豆子意识到,维京误认为自己的提问带有敌意——指责维京因为粗心才没有注意到那纸命令。这样,豆子脑子里维京的智力档案上,可算多出一个不良记录来了。但豆子不能光凭这一点就否定他的才干。那与维京把自己看成胆小鬼是两码事。也许“疯子”汤姆对维京说起过豆子在昨天那场战斗中的出色表现,但也可能没有说。总之这不能改变维京亲眼看见的情景——豆子逃避战斗,装病洗澡。而他现在显然认为我在嘲讽他,因为他必须让自己的手下急匆匆地去投入第二场战斗。也许我得过了三十岁的生日,才能当上小组长。可能就算到了那时候,也得等其他人全都坐船淹死了,才轮得到我头上。
维京还在讲话,正在说明本队必须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旧的规则已经靠不住了。“我不能装着喜欢教官们这样对待我们,但我对一件事非常满意——那就是,我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穿急冻服的时候,豆子在想教官们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他们给维京设置更大的困难,是为了推动他更快地进步。
为什么这么着急?不是因为维京的能力只有通过这种测试才能激发出来。正好相反——给维京充裕的时间,让他努力训练好他的战队,战斗学校才可能受益。因此肯定是战斗学校之外发生了某些变故。
只有一种可能,是的,只有一种——虫族正在向我们逼近。
但只是针对维京。不是我们所有的人,只是维京。因为如果这种要求是针对大家的,那么每个人的进度表都会像这样加速。我们只是一群陪练。
那么我没有机会了。维京是他们寄以希望并最终选定的那个人。我能不能当上组长已经无关紧要。现在唯一的焦点在于:维京做好了准备吗?
如果维京取得成功,打败虫族,那么我还有完成伟大事业的机会。那时联盟将分裂,内战爆发。我可以继续留在IF效力,维护世界和平。我以后的岁月还长着呢,完全可以加入地球上的哪支军队。除非维京在对抗虫族侵略时失败。不过真那样的话,就谁也活不成啦。
现在,我所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尽量帮助维京学会在这里能够学会的一切。但麻烦的是,我和他还不够亲近,难以对他施加任何影响。
这次是与佩查·阿卡莉领军的凤凰战队交手。佩查比狡兔战队的卡恩·卡比精明得多。而且她已经听说了,维京的战队是怎样突破传统的编队方式,又是怎样利用小股偷袭部队,在相持战开始之前就打乱对手阵脚的。尽管如此,战斗结束时,飞龙战队还是只有三人被冰冻,另有九人局部受伤。又是一次完胜。豆子注意到佩查很气恼。她也许觉得维京把她打得落花流水,是故意给她难堪。但她很快就会知道真正的原因了——维京给予他的组长充分的自主权,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斗志昂扬,有着强烈的求胜欲望,达到了他训练时提出的要求。他们的系统运转得更好,就是这样。
用不了多久,其他指挥官将适应并仿效维京的做法。能进入战斗学校的孩子可没有一个是傻瓜。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明白,必须尽快改变战术。豆子相信,他们以后再也不会看到排下阵势和他们交锋的对手了。
下一步呢?当维京把自己储存的妙计耗尽后,他又怎么从袖子里耍出新的花招呢?问题在于,改革并不会带来持久的胜利。对敌人来说,模仿你的创意并且加以改良简直易如反掌。维京要面临的真正考验,将是两支战术相近的战队展开的激烈对战。
只有发现维京犯下某个愚蠢的错误时,才是对我真正的考验。在那时,我将面临选择:是挺身而出指出他的错误,还是安于当个普通小兵,冷眼旁观,看着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第三天,又是一场战斗。第四天,再一场。胜利。胜利。但每次的分数越来越接近。豆子对自己的信心与日俱增,但同时失落感也在不断加重——有力无处使,他在战斗中的最大贡献,除了一手好枪法以外,最多不过是偶尔向“疯子”汤姆提点建议,或者把自己注意到和记得清楚的敌方情况及时向他报告。
豆子在给迪马克写信时谈到这一点,说明自己没有被充分利用,要求换一个水平低一点的指挥官。
回复简明扼要:“别人谁会要你?跟着安德好好学吧。”
话语粗鲁,但点明的却是事实。毫无疑问,连维京也不是真心想要他。
第四场战斗结束后的那个晚上,这会儿是自由活动时间,其他士兵大多都在赶功课——连续的战斗真的快把他们拖垮了,因为每个人都了解他们需要克服困难,拼尽全力,保住战队在排名榜上的领先位置。但是,豆子还是一如既往,神速地完成了功课。尼古拉对他说,不再需要他提供更多该死的帮助了,豆子于是决定去散散步。
经过维京的宿舍——比教官宿舍狭小四分之一,空间刚够放下一张床,一把椅子,外加一张小桌——豆子忽然涌起一种冲动,他想敲门进去,坐下来,和维京彻彻底底吵一架。接着理智胜过了挫败失落的感觉,豆子沉吟半晌,最后往游戏厅走去。
豆子发现一个没人玩的游戏机,上面运行的是平面显示器上的游戏,角色是一只老鼠。于是豆子拿过操纵器,调动老鼠穿过一个迷宫。很快,他进入迷宫里的一条通道,这是一幢老房子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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