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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二·奔马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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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要刺杀新河和藏原,你只管去干好了,大不了,我就去道歉、切腹。这点觉悟,在我收取重金的时候就想好了。商人收钱不交货,这就是欺诈。国士则不同,钱是钱,信义是信义,不能混为一谈。钱只当钱用,为了信义,可以切腹。仅此而已。

“说起觉悟,我想培养你具有男子汉的觉悟,所以才敢于说出这些话来。受污而不自污,这才是真正的纯粹。谁也不可能厌弃污浊,你要永远做一个英雄好汉,勋。

“说到这里,你总该明白了,让你被捕,并非为了救藏原的命,不,甚至也不是为了救你的命。如果我当时认定你举事舍命,是名垂青史的最好办法,我会高兴地让你奔赴死地的。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干,就是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好了,刚才说过的,我不再重复了。正因为我想到你的志向,出于疼爱儿子,我才决心让你被捕。我是强咽着血泪才下这个决心的呀。你说是吗,美祢?”

“勋,你应该感谢爸爸这番用心,不然你会遭报应的。”

勋默默低着头,醉意为他的眼角染上一缕红霞,搭在被炉上的手微微颤动。

本多从刚才起就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向勋说点儿知心话,看到这种情况,他立即明白了。

本多要对勋说的只有一句话,那是在饭沼冗长而自私的训诫的间隙里,由本多的内心冲决而出的一句话。说出这句话,一切都会瓦解,或者勋也会因此而觉醒,奋起奔向毫无畏惧的光芒闪耀的广阔原野……然而,如今要是为安慰垂首不语的勋而说出来,弄不好则会把他一生中最纯粹的一次苦恼,当成世上最为愚钝的东西看待……本多的这句话,就是想告诉勋那个转生的秘密……过去一直保守的秘密,本多本想像放生一样,让这只鸟儿展翅飞向蓝天。可是,当他看到勋再次扬起的面颊上挂满泪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勋像一条备受青春的焦虑所折磨的狗,他狂吼道:

“我为幻想而生,以幻想为目标而行动,也因幻想而受到惩罚……我很希望获得不是幻想的东西。”

“一旦成为大人,就能得到了。”

“与其成为大人……对了,要是转生为女人该多好。女人不必为追逐幻想而活着,对吗,妈妈?”

勋龟裂般地笑了。

“都说些什么呀,女人,有什么好?傻瓜,醉得昏了头啦?说出这种混账话来。”

美祢愤怒地回答。

——不一会儿,连喝几杯的勋,面颊贴着被炉睡着了。佐和将他扶起来,送他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本多本想借机告辞,又有几分不放心,随后跟了进去。

佐和小心照顾勋在被窝里睡下,他一直没有说话。这时,饭沼在走廊里远远召唤佐和回去,房子里只剩下躺倒的勋和本多两人。

睡着的勋醉得满脸通红,痛苦地直喘粗气,他在沉睡的时候,依然冷冷地剑眉紧锁。突然,他翻了个身,本多听到他大声而又模糊地说着梦话:

“遥远的南方。那里很热……在南国玫瑰红的光明之中……”

——这时,佐和来叫本多。本多心想,勋大概因为醉酒而浑身燥热,才说出这种含混不清的梦话吧。本多絮絮叨叨地嘱咐佐和照顾好勋,自己走向大门口。他竭尽全力拯救勋,今天终于获得了成功。然而,本多自己心里一点也不感到满足,这使他也觉得奇怪。

[55]伊势神宫位于三重显伊势市,分为内宫(皇大神宫)和外宫(丰受大神宫),两者各不相连。​

三十九

第二天,又是响晴天气。

一早,附近警察署的坪井警察走来串门,他是来看看情况的。

这位上了年岁的剑道二段,是来为署长传话的。署长希望勋依然每个星期天,前往道场指导少年剑道。

“唉呀,署长因职业关系,不便公开嘉奖你啊,可是背地里对你十分敬服。请你这样的人来指导少年剑道,向他们鼓吹日本精神,这也是家长们的希望。如果不上诉,过了新年就请上任。当然,我想是不会有上诉的。”

勋看到这位警察穿着皱巴巴的便衣裤子,想象着自己在教授少年们剑道的过程中,渐渐老去的样子,到那时,面罩后头布带节的隙缝里,露出扎着紫色线绳的白发,闪闪发亮。

警察回去后,佐和把勋叫到自己房间。

“好久没有睡在榻榻米上了,我枕着坐垫躺在上头,慢慢地翻阅一年来积攒的《讲谈俱乐部》杂志,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这倒罢了,再说,虽然处在自省时期,但像你这么年轻,一直呆在家里怎么受的了?有我和你在一起,完全可以出去走走。今晚去看电影怎么样?”

“唔。”

勋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又觉得有些不近人情,接着说:

“也可以去看看朋友……”

“算了,算了。眼下还是互不见面为好。弄得不好,会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来。”

“那倒也是。”

勋没有说出自己真正要去看望的人的名字。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一阵沉默之后,佐和问道。

“是的,其实,父亲所说的事情中,有一处还不明白,究竟是谁把我们的事告诉父亲的呢?这事恐怕发生在逮捕前夕。”

佐和一改刚才那种轻松自在的样子,顿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这使勋很感不安。这是毒害世界的沉默。勋实在忍耐不住,他呆呆凝望着眼前的情景:丰沛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注在榻榻米上,给四周褪色的黄褐色的边缘镶上了闪光的指爪。

“你真想知道吗?你听了不后悔吗?”

“我要面对现实。”

“那我就直说吧。先生也早已说得很明白了。

“实际上,逮捕的前夜,也就是去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晚上,槙子小姐给先生打来电话,是我通知先生来接的。她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接着,先生就急着准备出门,身边也没带随从。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佐和的温情里含着殷勤,像是过后给冻得发抖的人,肩膀上披上一块毛毯。

“我知道你喜欢槙子小姐,我也知道槙子小姐喜欢你。槙子小姐的热情要超出你的好几倍呢。可是,她那爆发热情的手段带来了可怕的后果。

“她在法院出庭作证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根性。我以为她是个可怕的女人。这是我真实的感觉。她为了营救你的生命献出一切,但同时她又情愿你关在牢里。你懂吗?

“而且,你应该知道槙子小姐前一次婚姻的破裂给她带来怎样的痛苦。槙子从前的丈夫是很爱她的,但又是个花花公子。要是一般女子,也就认了,一个心性高傲的女子哪能受得了。正因为她心疼丈夫,所以忍无可忍,不顾使人怎么议论,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她就是这么个人,这回一旦迷上了男人,就盯住不放了。越是着迷,就越是对将来抱着不安。以前有过那段痛苦的经历,她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到头来,她宁可让自己所爱的男人不在身旁,宁可忍受见不到男人的无限的痛苦,也要把他变成专属于自己的私有物,这种心情是很自然的。一个男人决不可能有外遇的场所,也是女人最感放心的场所,哪里去找?监狱!正因为你被她所迷恋,所以才被关进牢狱。细想想,你这辈子没白做个男人,真叫我羡慕啊!”

佐和不顾一切地继续说着,抚摸着略显白皙而浮肿的面颊,看也不看勋一眼。

“今后要叫你避开那个危险的女子,让更多可爱的女人和你交往。先生已经这么说了,还给了一大笔钱。虽说这钱间接出自藏原之手,但正如先生说的,钱是钱信义是信义。想必你还没抱过女人吧?

“今晚去看看电影吧。是去芝园馆看外国片,还是去国学院大学旁的冰川馆?那里悬挂好多千惠藏的照片呢,去看看也好。然后到百轩店喝上一杯,咱俩再赶到圆山町。先生所说的成人祝贺会一定要举办。要是有上诉就坏了,一切都要赶在那件事前头做完。”

“那件事还是等决定不上诉以后再说吧。”

“可是要是有上诉怎么办?全都泡汤了。”

“只好到时候再说。”

勋顽固地坚持着。

四十

十二月二十八日又是响晴的一天。勋犯了踌躇。第二天二十九日,是皇太子殿下举行命名典礼的日子。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要是不想使当天的早报笼罩着不祥的阴云,哪怕当日仪式完毕,庆典结束后再付诸行动也许是可以的。考虑到很可能有上诉,再等下去很危险。

十二月二十九日也是个大晴天。

勋邀约佐和一起参加皇宫前举办的提灯游行,他在学生服上穿一件外套,挑着祝贺灯笼离开家门。勋同佐和在银座提早吃过晚饭,他们看见装饰得花枝招展的电车通过银座大街,写着“敬祝”两个字的彩灯,身穿制服的司机自豪地挺着镶着铜钮扣的前胸,慢悠悠从人群中向前移动。

从数寄屋桥到皇宫前,提灯的队伍人流涌动。人人手中绘有太阳旗的灯笼,映着护城河,照亮了冬日黄昏的松树。皇宫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驱走了浸满松林的黑暗,随处都是闪烁摇曳的灯火。“万岁”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呼喊“万岁”的人群,高擎的手中的光焰,将一张一合的嘴巴、咽喉,反衬得愈益黯淡。面孔时而向阴影里沉沦,时而又猝然凸现于闪动的光亮中。

不一会儿,佐和同勋走散了。佐和在人群中无目地寻找了四个多小时,最后回到靖献塾,报告了勋失踪的消息。

——勋回到银座,购买了一口短刀和一把有着相同白鞘的小刀。他把小刀藏在学生服里边的口袋,短刀装在外套里边的口袋。

事出紧急,他乘上出租车,到达新桥车站,赶上一班开往热海的火车。车厢很空,他一个人占据了四人的座席,从口袋里掏出剪裁下来的一页杂志,反复阅读起来。这是佐和借给他的《讲谈俱乐部》新年号上的一页。

这是一篇题为《新年前后的财界巨头》的报道。其中,关于藏原是这么写的:

藏原武介氏,新年前后不去打高尔夫,过年一向从简,每年一到年关休假,就一头扎进热海伊豆山稻村的别墅,拾掇他那一片骄人的橘子园。他最喜欢这样的生活。附近的橘子山大都年内采摘,惟有藏原家一直要到过年,在充分欣赏弯弯的枝条缀满蜜橘的情景之后,才肯采摘下来,要么分送给朋友,要么寄给福利院或孤儿院。由此可见,这位被称为罗马法王的人,具有一副朴素的品格和温馨的情怀。

勋从热海站乘公共汽车,到伊豆山稻村下车。这时已经过了十点钟。周围很静,可以听到海涛的声音。

沿途经过一些村子,家家紧闭着大门,不漏出一丝灯光。海风很冷,勋竖起外套的领子。沿着斜坡走向大海,半山腰有一座巨大的石门。外头有灯。勋立即看到门牌上写着“藏原”。隔着广阔的前庭,静静立着一座宅邸,灯火明灭。周围的石墙上又围了一道篱笆。

隔着道路是一片桑园,桑园外侧的桑树上绑着一块写有“零卖柑橘”字样的白铁皮招牌,不停在风中响动。勋躲在那块招牌后头,因为他听到正对大海的迂曲的坡道上,传来一阵响声。

坡道上走来一位警察。警察慢腾腾爬上来,在门口稍稍停了一会儿。只留下一阵嚓嚓的军刀声响,又沿着墙边的小径离去了。

勋从招牌后头闪出身子,轻手轻脚斜穿过坂坡,其间,他看到下面是一带没有月光的黝黑的海水。

勋一纵身跃上石墙,没想到墙上的树木篱笆中暗暗拉着铁蒺藜网,撕破了外套的下摆。

这座住宅的庭院里,梅、松和棕榈树丛之中,浸润着直逼屋宇近旁的橘子园,像是专为取悦于主人而生长的。暗夜里,浮动着熟透了的果实的甜香。巨大的棕榈,干枯的叶子在海风里发出鸣板般的响声,不住震荡着耳鼓。

一步一步地走着,脚下的泥土似乎饱含着温润的肥料,勋一点点挨近灯火明丽的宅第的一角。

这座房子屋顶是和式建筑的瓦顶结构,而窗户和墙壁则是西洋式风格,窗上悬挂着钩花窗帘。勋贴着墙根、跳着脚尖儿,清楚地看到了室内一个角落的情景。

部分的墙面是烟囱,像是西式的壁炉。勋看见站在窗前的一位女子的和服腰带。女子离开窗前,闪出一张目无表情的老脸。那位老人和服外面罩上一件焦褐色的棉坎肩儿,身子矮小、肥胖。看来,他就是藏原无疑。

他和女子之间似乎正在交谈。女子走开时手里的盘子闪着亮光,看样子是来上茶的。女子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藏原一人。

藏原似乎面对壁炉,身子埋在安乐椅里,透过窗户,只能看到那光秃的额头,随着壁炉的火焰,不时地晃动。他一边啜着身旁的茶水,一边读书,或者默想着什么。

勋寻找入口。从院子里登上两三段石阶,那里连着房门。勋把眼睛贴在微微露出灯光的门缝上,没有上锁,只搭着一个挂钩。他从外套取出短刀,脱掉外套,放在暗处松软的地面上。勋又在石阶下拔出短刀,扔掉刀鞘,刀身苍黑,发出凛凛寒光。

他悄然无声地登上石阶,将刀刃插入门缝,挑动挂钩。挂钩很重,好不容易挑开来,声音就像挂钟时针跑动的声响。

用不着再窥看房里的动静了。这响声想必惊动了藏原,勋猛地拧开房门的把手,一头闯了进去。

藏原背靠着壁炉站起来,但他没有叫喊。整个面孔绷得像一块薄冰。

“什么人?干什么来啦?”

藏原声嘶力竭地问。

“你在伊势神宫所犯的不敬之罪,现在要受到神罚!”

勋的声音抑扬顿挫,明朗有力,他自己抱有冷静的自信心。

“什么?”

藏原的脸上显现出一副老老实实、难于理解的表情。很显然,在这一瞬间里,他极力回忆着一切,实在想不起什么来。与此同时,他陷入一种阴森的被隔绝的恐怖里,清楚地证明他是在用疯子的眼睛盯着勋。藏原也许要避开背后的火焰,将后背移向旁边的墙壁。勋决定采取行动。

正如佐和曾经教给他的,勋猫着腰,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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