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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二·奔马_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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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二·奔马

内容简介

《丰饶之海》四部曲的第二部。在清显去世的十八年后,昭和七年本多繁邦满年满三十八岁,已经当上大阪控诉院法官。他在三轮山的三光瀑布遇到了由清显转生的饭沼勋,这时的阿勋深受《神风连史话》的影响,义无反顾地效忠已趋衰落的皇室,准备谋刺杀当时财经界的领袖,本多曾写了一封长信给勋,告诉他《神风连史话》是一个已经结束的悲剧。

昭和七年,本多繁邦三十八岁。

他在东京帝国大学法学系读书时,经高等文官司法科考试及格,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大阪地方法院充任见习法官,其后一直住在大阪。昭和四年,担任审判官,接着升为地方法院右陪审席,去年调往大阪控诉院,成为控诉院的一名左陪审席。

本多父亲有位审判官好友,大正二年,在全面修订法院组织法时受命退职,二十八岁的本多,同这位父执的女儿结了婚。婚礼在东京举行,紧接着夫妻相偕来到大阪,十年之间未得子息。然而,妻子梨枝温柔贤惠,夫妇琴瑟甚合。

本多的父亲三年前亡故,整理东京的旧居时,他本想将母亲迁往大阪,母亲不同意,仍然一个人住在东京,守着广宅大院度日月。

本多夫妻二人租住一幢楼房,雇了一名女佣。楼上两间,楼下连门厅共五间,庭院二十坪,房租三十二元。

一周三次出勤,其余为在宅日。每逢上班的日子,他离开天王寺阿倍野筋的住宅,乘坐市营电车,在北浜三丁目下车,渡过土佐堀川和堂岛川两条河,走过鉾流桥,桥头一旁就是法院。这座红砖建筑的大门屋檐下,高悬着巨大的菊花徽章,光芒灿烂。

对于法官来说,最重要的是那只包裹。来来往往,都要携带着文件。当然文件越少越好,可平时总是满满登登的,提包里放不进去。不论是厚是薄,包袱皮儿用起来更自在。本多用的是大丸公司配发的中号薄纱包裹。但有时还是装不下,为防万一,他又另外叠放进去一只包袱皮儿。这只包裹是工作的生命线,规定乘坐火车时,决不允许放在网架上。有的法官,从法院下班后和同僚一道去喝酒,时常用一根布带系住包裹结子,套在脖颈上。

判决书当然不是不能在法院法官的办公室里写就,然而,即使碰到不开庭的日子,桌椅很少;再加上耳畔时时响着有关法律的论战,见习法官为了学习,都站在那里倾听,从旁接受教育,所以不能安心起草判决书,还是关在自己家里开夜车更好些。

本多繁邦是刑事案件的专家,有人说,在刑事犯罪极少的大阪,本多很难有出头之日。他对这一点并不介意。

居家的日子,他彻夜阅览下次法庭所要审理的案件卷宗,包括警察调查书、检察官调查书和预审笔录,摘录一份作为备忘录,转发右陪审席传阅。表决后还要起草由审判长当庭宣读的判决书,直到天亮,才好容易写上“依如主文判决”的文字。审判长订正退回后,再用毛笔誊写一遍。本多的手指头就像抄写员一样,磨出了膙子。

一年一度的忘年会,邀请艺妓出席热闹一番。会场照例设在北新地的静观楼,席上,部长和陪审官竞相痛饮。有人喝醉了,对着控诉院院长发酒疯。

平素,他们只去梅田新道的咖啡馆或小饭铺喝点酒,玩上一阵子。有家咖啡馆,服务周到,当客人向女招待询问时间时,女招待会猛然掀开裙子,露出绑在大腿上的钟表回答。不用说,审判官中也有守旧派,他只当咖啡馆是规规矩矩喝咖啡的地方。所以,当审理贪污千元大案时,被告供述钱全花在咖啡馆里的时候,这位审判官勃然大怒,骂道:

“胡说!一杯咖啡才五分钱,怎么能喝那么多咖啡?”

虽说减了薪,本多每月三百元工资,相当于军队中联队长的级别,手头颇为宽裕。他们之中有人爱读小说,有人迷上观世流谣曲和单人舞,也有的聚在一起写俳句、画俳画,但说到底,大多都是为了饮酒而寻找借口。

爱时髦的审判官都去跳舞。本多虽然不喜欢跳舞,但经常听爱好跳舞的同事谈论跳舞的事。大阪市城市条例上规定禁止跳舞,那就只能去京都的桂或蹴上的舞厅,再不然就只能到尼崎田野中央的杭濑舞厅了。从大阪坐出租车,出一元钱车资就到了。雨夜,孤零零的大楼矗立于雨中的操场上,窗内灯火明灭,舞影憧憧,仿佛乡间过节,狐步舞的音乐响彻雨脚泛白的原野。

……这就是最近一个时期本多生活的概貌。

[1]一九二六年为昭和元年。昭和天皇在位期间(1926.12.25-1989.1.7),史称昭和时代。​[2]旧制,地方法院的直接上级法院,即高等法院。​[3]一九一二年为大正元年。大正天皇在位期间(1912.7.30-1926.12.25),史称大正时代。​[4]土地面积单位,每坪三点三零六平方米。​[5]古典戏剧能乐各流派用于演出的台本。​[6]由五七五共十七音节组成的短诗。​[7]含有俳谐(滑稽)意味的水墨淡彩画。​

三十八岁,多么奇异的年龄!

青春终结于遥远的往昔。自打青春消逝直到今日,未能留下任何鲜明的记忆。为此,反而感到继续生活在同青春一壁之隔的境况里。邻居的动静时时清晰可闻,可是墙壁上已经没有通道了。

在本多看来,所谓青春,早已伴随着清显的死消泯了,在那里凝聚、结晶,燃烧殆尽了。

如今,每当夜半草拟判决书倦怠之时,本多时常翻看清显的遗物——《梦日记》。

多数是些没有任何意味的谜语般的文字,其中也有暗示夭折的不祥的美梦。紫褐色的晓暗浸染着窗户,屋子正中放着清显躺卧着的白木棺椁,而他自身的灵魂却在半空里飘荡,俯瞰着这一切。谁料到这个梦一年半之内实现了,梦中那位扒着灵柩啼哭、前额梳着富士山发型的女子确实是聪子,然而在清显的葬礼上,却看不到现实中聪子的身影。

已经过去十八年了。在本多的记忆里,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已经变得模糊起来,要想借助这件惟一的遗物《梦日记》清显的手迹获得确证,那么,只有他做过的梦,犹如残留于筛子缝隙里的金沙,比起清显曾经存在的现实本身更加灼然夺目。

各种记忆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梦境和现实变成等价的东西。曾经发生过的和似曾发生过的境界逐渐淡漠。在梦幻和现实迅速消蚀的基点上,过去又和未来酷似。

早在青春年少之时,现实只有一个,未来看样子却孕育着种种变相。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实变得多样化了,而过去显得扭曲于无数的变相之中。而且,过去的变相一个接一个同多种现实相结合,于是和梦境更加浑然一体了。因为,这种游移不定的现实的记忆,早已同梦境相去无几了。

昨日刚见过面的人名字都记不得了,但对清显的记忆却始终鲜明,呼之欲出。较之今早看惯了的街角的风景,昨夜的噩梦所留下的影像却历历在目。一过三十岁,人的名字就像剥落的油漆,逐渐淡忘起来。这些名字所代表的现实比起梦境更加恍惚、无用,从日常生活里一一零落。

本多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波澜,世上不论刮什么风,自己只能以整然有序的法制体系的网眼加以过滤,这就是他惟一的工作。他已经清楚地属于理论世界了。较之梦境,较之现实,惟有这一点更加实际些。

当然,通过众多刑事案件,他不断接触情绪激动的人们,但自己未曾有过一次激动。在某些人的人生之中,通过众多事例,他发现一种情念所具有的恶魔般宿命的力量。

他果然是安全的吗?仔细想想,仿佛远处的银堆铿然崩塌,自己内里的远方,曾经有过的危险崩溃了。自那以来,他对于任何魅惑充耳不闻,感到具备了铜墙铁壁般的自由。那遥远崩落的危险就是清显,那魅惑也是清显。

他本来喜欢谈论与清显共同生活的时代,所谓时代的青春,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只能是一种免疫力。况且,他三十八岁了。这个年龄,论起活过来了,未免显得过于轻率,对于青春来说,如今却拖曳着不情愿的死影。这个年龄,经验微微散放着腐臭,新奇的欢忭日渐贫乏。这个年龄,任何一件愚行都会急速招致美德的减弱……本多开始爱上了这桩奇妙的抽象的职业。这种职业中工作的热情,意味着同感情的远离。

——回到家里,在进入书斋之前,他和妻子两人一起吃晚饭。时间不定,居家的日子,六点用膳,开庭的一天,加班之后回家,有时在八点左右。不过,早已不像预审法官时代,常在半夜里被叫醒了。

不论下班多迟,梨枝总是等他一同吃晚饭。丈夫一旦晚归,妻子总是赶忙将饭菜重新加热。本多为着等吃饭,一边翻阅晚报,一边倾听妻子和女佣在厨房里一阵忙碌的声响。饭前饭后是本多一天中最重要的休息时间。他想起自己同父亲一起度过的轻松的夜晚,尽管住居的规模不同,但自己不知不觉也像父亲一样了。

他和父亲不同的地方是,自己缺少那种不自然的明治时代的威严之风。他没有小孩,以便显示应有的威严。全家只保有更为自然而单纯的平明的秩序。

梨枝言语无多,决不违逆丈夫,没有追根到底的癖好。她患有轻度的肾炎,偶尔稍微有些浮肿。不过,每当这时候,她就把妆化得重一些,使得那惺忪的眼眸,反而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五月半的一个星期日晚上,梨枝又是一副这样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明天是开庭的日子,本多打周日午后起就着手工作,这样继续干下去,赶在晚饭前就能完成全部事务。本多打算今夜不做完工作就不吃晚饭,所以他在进入书斋之前就吩咐妻子,晚饭的时刻要看工作的进展而定。完成之后已经八点了。今天虽然居家,但很少这样迟才吃晚饭。

本多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因为长期在关西生活,她知道他有个小小的享受,那就是对陶瓷感兴趣,日常餐具多有精品。他使用仁清风格的饭碗,晚酌用的是粟田瓷的第三代传人与兵卫制作的酒器。梨枝也于烹调上费尽心思,力求为整日伏案的丈夫制作几样合乎健康的菜肴:其中包括芥末拌小鲇鱼的带有怀石风味的套餐,关东口味的素烧鳗鱼,以及葛粉凉拌冬瓜等等。

季节的变化,人们对于长火钵里的火焰和铜壶的丝丝水声,已经开始感到疏远了。

“今晚可以喝点儿酒。由于牺牲周日的白天,事情都办完了。”

本多似乎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太好啦。”

梨枝一边斟酒一边应道。

端出酒盅的手和向里面倒酒的手往来交错,有着平淡的调和。手与手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纽带互相连接,好似做游戏一般,具有生活自然的律动。梨枝决不是一个打乱这种律动的女子,宛若朴树的花香布满夜间的庭院,确实是近在目前、全身可以感触得到的。

这一切都静谧地罗列在这里,伸手可及,举目可视……这就是一个有为的青年二十年后所得到的东西。过去的时代,即便对于本多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触摸得到的实际的东西。正因为他对这些一点儿也不感到焦灼不安,所以一切都弄到手了。

他悠然地喝着酒,嵌满绿莹莹的豌豆粒的小豆米饭热气,轻轻掠过脸孔。本多正要开始吃饭,这时听到一阵叫卖“号外”的铃声。

他吩咐女佣快点儿跑去买张报纸来。这份儿“号外”印刷地十分仓促,纸面裁得歪歪斜斜,活字的油墨很容易粘在手上。这是“五·一五事件”最初的报道:犬养首相受到海军军官们的袭击。

“唉呀,最近刚刚发生血盟团事件,现在又……”

本多感慨地说。然而,他自觉已经从世人黯然慨叹时世的习俗中获得救赎,早已属于一个更加澄明的世界。一副醉态确保他对这个世界看得越来越明晰。

“您又要大忙起来了。”

梨枝说道。他为妻子的无知感到遗憾,她似乎不像是审判官的女儿。

“不,这件事属于军法会议审理。”

这个问题牵涉到不同的管辖范围。

[8]仁清,江户前期陶工,丹波人。通称壶屋清右兵卫。以所制彩陶茶壶风格优雅而闻名。​[9]茶道中品茶前的简单食品,取“暖石温腹”之意。后来发展成为日本料理中一大菜系。​[10]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五日,海军青年军官联合陆军士官候补生和爱乡塾生,发动军事政变,袭击首相官邸,杀死首相犬养毅,结束了政党内阁制。​[11]一九三二年二三月间,井上日召等以实行国家革新为目的的右翼组织血盟团,暗杀井上准之助和团琢磨。史称血盟团事件。​

连日来,法院审判官办公室里一直谈论着这件事。但一入六月,大家每天都为一大堆诉讼案件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继续沉溺于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件之中了。至于被报纸上的新闻所掩盖的真相,法官们早已心知肚明,各自也都充分交换了情报。作为剑道家的控诉院须川院长,对“五·一五事件”的被告显然抱有同情心,关于这一点,审判官们人人都看得很清楚,但没有一个敢于触及这件事。

这事件就像立于沙滩之上面对夜间大海的波涛,一道接一道奔驰而来。远海的三角波翻腾着小小的白浪,迅速逼近,汹涌澎湃,破碎了,消退了。本多想起十九年前在镰仓海岸,他和清显还有暹罗王子们,一同躺在海滩上眺望海涛时退时消的情景。但这一事件所掀起的波涛本身,沙滩是没有责任的。沙滩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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