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底都交出来了。只要青石一日不丢,我家小主人就一日不放弃。若是能叫姬野伏尸青石城下,嘿嘿……”刚才还在说不敌姬野,现在就说姬野伏尸青石,除去青石血战,想必江紫桉又有其他安排。能把金吾卫都拉出来,筱千夏也想不出这个小姑娘到底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就是从北陆蛮族那里借兵也未可知。江十三刚才这一声笑得阴森恐怖,听得筱千夏毛骨悚然,也不知道姬野跟江紫桉结下了那么大的仇怨。
“如此多谢江老板援手,”筱千夏犹疑道,“不知道青石这边,江老板可有什么计较?”在商言商,江紫桉虽然齿幼,这些年的作为可犀利得很,筱千夏并不以为江紫桉会白送自己这么大的人情。将十三哈哈一笑道:“筱城主执着了。方才还说青石宛州一体了,难道您以为这只是套话么?”筱千夏悚然一惊。江十三的口气,江家显然志不在淮安,而是整个宛州了。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筱千夏自以为是个有分量的人物。青石虽然是宛州十城中最小的,他临夏堂的生意也不能跟那些宛州大贾相提并论,可毕竟也是个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人物。但自从姬野有心南窥,他越来越感到自己的虚弱,即使在青石这片土地上,也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巨大力量是他所不能掌握的。青石之战开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堂堂青石城主,青石商会的首领,其实也不过是目前的一个傀儡,只是自己一向都不曾发现牵动自己的那些线索罢了。
茶已经冲了两遍,喝到这个时候实在淡了。
筱千夏冲江十三拱一拱手,“江先生远来辛苦,还请早点歇下,百里峡中传来消息字当及时告知。”江十三苦笑一声说:“筱城主客气。我这颗心也跟筱城主一样挂在这里,怎么睡得下去,不如就一起在这里等消息吧!”他说的是实话,筱千夏也不好勉强,站起身来说:“这样不如请江先生同我共赴中阳门?不怕你笑话,我这心里实在是揪得紧了。”江十三点头说:“再好不过,筱城主爽快,我这心里可不比您轻松。”两个人各怀心思,踏出府门,才发觉天都白了。一路默默无语赶向中阳门。
早上的青石刚刚醒来,街上行人还稀少,只有几个勤快的主妇在门口的明渠里打水,屋顶的烟囱正在冒出细弱的蓝烟,早点馆子里大约是刚起了灶头,油香一阵阵飘出来。
筱千夏心下感叹,好安宁的青石,谁知道百里峡中的战事就要决定这城市的存亡呢?还没有走到城门口,就听见马蹄声急骤如雨,迎面冲过来一匹高大的战马,骑士的服色筱千夏看得清楚,正是鹰旗军的令兵。这时候城门可能还没开,一大早叫门进来跑得这样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筱千夏喊了一声:“站住!”那骑士充耳不闻,只是快马加鞭。筱千夏身旁的家丁大怒,正要冲出去,却看见青影一闪,原来江十三已经从马背上跳了出去,一把掣住了马缰绳。
那令兵反应既快身手有佳,身子一腾落在地上,反手抽刀出鞘,口中怒喝:“紧急军情,挡我者死!”他满脸疲累,身上到处都是血污,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那马跑得更是脱力,被江十三拖住,竟然一跤跌倒满嘴都是白沫,站不起来了。
筱千夏心下着急,往前迈步。那令兵想不想一刀挥出,却什么也没砍到,原来是被江十三两指牢牢捏住。
有这个工夫,令兵终于看清了面前正是筱千夏,慌忙单膝跪地说:“筱城主恕罪,尚副帅呈报呼图战况。”筱千夏顾不上客气,急着问:“战况如何?”令兵满脸放光,大声回答:“打赢了!呼图大捷!枣林大捷!”筱千夏心下一松,好一阵字才想起来追问:“大街,怎么大捷?”令兵说:“大破呼图大营,尽歼一万燮军,逃逸者十中无二。枣林仓给烧光了!”他指着身后的中阳门,“城门都能看见枣林的黑烟。”要等的是好消息,可这个消息真传过来,又好得出奇,筱千夏只觉得双眼发花。
江十三也听得呆了。按时间算,金吾卫可能堪堪赶到百里峡,战事却已经结束了。一万对一万,青石军取得这样的战绩实在是出乎意料,在江紫桉乐观的判断里面,界明城也不过是击退燮军前锋而已,哪里想到会是一个全歼的结局?他缓过劲来,大声贺喜:“筱城主大喜!呼图大捷啊!”身边的家丁和令兵一样喜动颜色,齐声喊道:“呼图大捷!!”筱千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追问令兵:“我军损失如何?”令兵答道:“尚副帅请城主放心,我军伤亡不过三千,伤的多,亡的少,真正大捷!”真正大捷?筱千夏心头说不清什么滋味。这原该是个好消息,三千伤亡换取大破呼图火烧枣林,任何人都不能挑剔这样的战绩。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尽歼一万燮军,其中逃走的也不再有战力,这样的结局大概连尚慕舟界明城都没有想到。姬野一定痛得可以!本来请鹰旗军来只求抗住燮军的压力,没想到能打出这样的结果来。姬野不是能吃亏的人,青石之战,眼看就要成为生死之战了。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武皇开边意未已---《白驹》 致读者
终于要结束《白驹》上部了。
计划里《白驹》分为上中下三部,每部十五万字。到目前为止,上部已经有了十气万字,该收尾了。实际上,因为没有心思写,现有的文章已经抠掉四个小节两万多字的内容,是很不严肃的写作。《白驹》是写得很痛苦的一篇稿子,主要因为心态的关系。这是第一次写长篇,原先对他的期望很高,想在里面放很多东西。其实笔力还是不足。
因为今年杂志的特殊情况,须要赶稿,在我而言相当吃力。今年也是我个人很忙的一年,工作、换工作、读书,没有多少写东西的心情。结果一路赶下来,越写心态越坏,笔下也越烂,早点结束是好的。
因为这个关系,《白驹》上部技术以后不会马上开始中下部的写作,我需要整理一下心态,写点别的东西调剂一下。同时为了赶九州的稿子,《今古传奇》和《飞》的约稿我分别欠了两年和一年。食言是不好的,所以会先还债——这不是说我不写九州了,只是一个调节期。
我记得林志炫好像在一个综艺节目中说过,作为一个歌手,唱唱卡拉OK里面大家都能唱的歌很没意思。我想作为写手也一样,单纯写个故事出来满足读者的好奇心也是很没意思的,写作总是要进步。我希望自己能写得好些,相信读者也有一样的期望。
谢谢喜欢《白驹》的同学们的支持!斩鞍
死节从来其顾勋---《博上灯》 引子
云起得快。不过是半袋烟的功夫,已经翻翻卷卷地推过了天顶,把近晚时分灿烂的天光都吞噬了进去。海面上几乎瞬间黯淡下来,白茫茫的尽是雾气。
森冷的海风在动荡的舢板间打着转,戴礼庭手里的这一袋烟就总也点不起来,他用膝盖夹住橹,恼火地用力在舱板上敲打白铜烟锅。当手中的火煤再次被吹灭时,他忽然惦念起那个老躲在斗篷里的家伙来。“要是兰子咏在船上就好了。”戴礼庭认命地放下了烟枪,把双手都放在了橹把上。
他抬头望了眼博上的灯塔,清了清嗓子,对船上的三个兵说:“都快点儿吧,收了这两笼也该回去了。”城守们都忙,或是趴在船边看水色,或是一把一把地收着麻索。船头收着索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兵听戴礼庭这么说,倒把手里的麻索给放下了。“庭哥,”他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说你是操的一把妇人心呢!今天谁守在博上?那是宗将军啊!说好听点儿,就是你自个儿在博上,也不见得能比那小子仔细些。”大家都笑,海虎的嘴里几时吐出过好话来。
“那要是说难听点儿呢?”戴礼庭不动声色地问,脚在船舱里拨拉着,一伸手,从湿漉漉的舱底掏出一条半死不活的土鳗来。话虽这样问,他也知道海虎说得对,有宗继武在塔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海虎见机极快,看到戴礼庭波澜不惊的样子,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慌忙腾出一只手来挥舞,嘴皮子动得飞快:“庭哥你这就没涵养了,好歹你也是城守副尉,咱们燕子博的长官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得,咱们打个赌,要是这三笼起来塔上还没亮灯,我今天晚上忌口,就当我啥都没逮着……”戴礼庭一挥手,那条黏糊糊的土鳗准确地穿过海虎胡乱挥舞的手臂,砸在他的脸上,笑道:“你今天逮着什么了?倒是有脸说!”海虎用肩膀蹭了蹭沾满黏液的腮帮子,一脸晦气地说:“庭哥你手恁黑!今天运气是不好,不过逮七个八个也还是有的。”这一下其他两个兵也直起腰来。海虎身边那个一脸嫩相的小兵学戴礼庭的样子,伸手就想去刮海虎的后脑勺,被海虎鸡蛋大的眼珠子一瞪:“反了你啦,小谷!”谷生荣忙把手缩了回去,嘴里可不服软:“要不要脸啊!还七个八个呢……”他用脚踢了踢船舱中间的箩筐,“要不是我和沙万青,今天大家就当是出来喝海风吧!”方才在他身边看水色的沙万青高高举着胳膊,对着海虎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就三个!一个太小还被我扔回海里去了。”海虎的脸皮纵然厚,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耳根都微微有些红,低下头去收那麻索,嘴里嘟嘟囔囔:“至于么,也就是差了五六个,说得这样难听。”大约是心下着恼,他手中用力大了,麻索在浪头上“啪”地敲出声响来。
沙万青慌忙跳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手,急道:“轻点轻点,收得这么猛,蟹没吓跑才奇怪!你这样能抓到三两个也是走了狗屎运。”船舱中间的箩筐里满满匝匝的都是暗青的壳甲,一对对大钳子尖上闪着点白光,看着就让人咽唾沫。坏水河口的青蟹是出了名的美味,要是在天启城的馆子里,那就是只有豪富人家才舍得尝的海鲜。
每年的九十月间,坏水河口都是尖头宽尾的蟹船,连从那么远的和镇赶来的都有。只是坏水河口暗礁林立,捕蟹是件卖命的活计,蟹船吃水这样浅,每年也要沉十几条。等到蟹汛一过捕获不丰了,蟹船便纷纷退去,坏水河口也就恢复了以往的冷清模样。
其实蟹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多寡而已。要是到礁盘上去捕,风险更要大得多,打渔人风里来雨里去,也很少冒这样的风险来礁盘抓蟹。若说博上这些兵比海上男儿更熟悉水性也是夸张。只是一来,这些兵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馋的,二来,几个大男人每天只是守着一座石塔实在是架不住无聊。戴礼庭一点头,几个人凑点饷钱从附近的渔村大猛咀买了一条破烂舢板回来,隔三差五地就上礁盘子找海货。
戴礼庭不可能不点头。
驻守在燕子博的七个兵都是青石城守的编制。青石诸军,城守是等而下之的一路,不在六军之内,给养装备都很寒酸。想到这个城守的称号,戴礼庭都觉得好笑:燕子博离青石城百里有余,只是空空一座灯塔,就是旁边的大猛咀也不过是五六十人的小渔村,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路的城守?无非是这鸟地方实在偏远,犯不着把城中六军精锐派来,只能要城守来填空。青石城两个月才派辎兵来送一次粮饷,若是天气不好,两个月的这一次也拖拖拉拉没个准数。城守们只好自己在博下的荒地上养鸡种菜,花在地里的工夫远比舞刀弄枪要多。买条船可以出海打打牙祭,好过每日吃蛋煮南瓜、青菜煮蛋……要不然,嘴里都要淡得长出毛来了。
沙万青小心翼翼地收那麻索,眼睛瞪得溜圆。每次到了海上就显出他的精神来,再没有平日里的怠惰模样。
眼看海水里慢慢浮出一个大大的圆,那就是蟹笼了。蟹笼是柳条编的,大锅的模样,或者说是半扣的大锅,因为锅口也有柳条的格子遮着。拿烤得极香的鸡骨头绑在锅底,沉在礁盘上,不多时就有青蟹爬进蟹笼里来。青蟹机警得很,要是收蟹笼不仔细,还没出水的时候青蟹就都从开口里蹿了出去。海虎性子粗疏,总是在蟹笼出水的时候让青蟹逃走。沙万青就熟练得多,待蟹笼近了水面才发力,手腕一抖,湿淋淋的蟹笼整个飞进船舱来。
“看看!看看!”沙万青看清了笼子,嘴咧到了耳朵后面。
蟹笼里有三个青蟹,大的那个居然有碗口大小。抓了这半天蟹,就是这一笼收获最丰。
“是我下的笼子啊!”海虎急不可待地表功,伸手去抓那只大蟹。手还没伸到笼子里,便看见那蟹钳子极敏捷地一夹,人人耳中都是“嗒”的一声脆响,好像金属敲击一般。海虎吓得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船板上。青蟹的钳子有力,这样大小的蟹足可以夹断常人的手指。海虎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眼一睁,忽然又笑了:“我说嘛!是不是……”顺着海虎的视线看,原来是燕子博上的石塔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亮了起来。
戴礼庭眯着眼睛道:“这个宗继武,难不成一直守在塔上么?”
死节从来其顾勋---《博上灯》 一
四个人抬着箩筐往营房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沉闷的风声忽然凌厉了起来,吹得人心里发慌。
戴礼庭看看海上黑压压的浪头一层接着一层急急地往沙滩上撞,皱了皱眉说:“变天了,夜里怕是要下雨。”谷生荣也回头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浪头怎么看着吓人!”“你看什么都是吓人的。”海虎说,“下雨便下雨,反正舢板都拖上来了。咱们关起门来喝酒吃蟹,风雨大了才更快活啦!”说是营房,其实只是博下的三间茅草房,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修的,屋顶厚厚地长了一层蒿草,看起来很破败的样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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