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大腿。
“你告诉他们,”他指着黑衣人对界明城说,“长老们现在可以听他们的胡说八道了!叫他们给我放老实一点,长老们的魔法可比他们强得多。”苏没有得到在大厅里布置防卫的许可,他的心情十分恶劣。他当然不怀疑长老们的能力,但是保卫和风谷原本是他和他的伙伴们的职责。
“他们可以进去了?”柳静清期盼地问,“那我们呢?”“你们……”苏为难地皱了皱眉头,“长老们没有说叫你们进去啊!”醒过来地马帮头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柳静清:“你要进去做什么?我们又没杀人又没抓人。”他转向苏,“我们不用见长老的,不过我们总可以象去年那样和你们做生意吧?”苏叫他的战士检查过马帮的货物,那确实都是每年的交易商品。苏自己对马帮颇有好感,他们带来的火浣布是是所有喜欢冶炼的河洛都需要的防护品。马帮还从来没有到过和风谷,每年山谷里只有少数几个河洛有机会去无诺峰参加这场盛大的交易,要是现在可以在山谷里和马帮交易,所有的山谷河洛都会很开心的。
可是长老们现在关心的事情要比这个大的多,他们一定不会喜欢广场上的喧嚣吧?他回头看看了站立在窗边的卡拉,有点不知所措。
“我想长老们也许愿意听听不同人的不同想法,”界明城对苏说,他指了一下黑衣人:“你也知道,我们为了不同的目的从不同的地方来,即使他们带来的消息全都是真实的,河洛总还应该知道事情的其他方面。至于交易,”他对头领说,“要是长老们不同意和人类接触,你以后都没有机会啦,我们最好一起去看看。”苏犹豫了一下,再次回头眺望他的长老。人们跟他一起望着卡拉,一边狐疑地想:“难道卡拉在那么远都知道我们在谈什么?”卡拉竟然真的可以听见!“让他们一起进来,”卡拉说,“我觉得界先生说的很有道理,长老们会乐意知道外面到底变化成什么样子的。做生意不忙在一时吧?今天已经晚了,和风谷是个小地方,买不了你们的太多货物。你们可以先整理一下你们的货物。”黑衣人也醒了,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边,凝视着走过来地界明城。界明城不知道他们的目光中蕴涵的是不是敌意,反正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沉沉的。那个武士听界明城说完,点头致谢。界明城终于忍不住出言讥刺:“你们来和河洛谈判,难道竟然连一个懂河洛语的人都不带?”武士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们知道有些河洛懂得我们的语言,何况,很多事情,不需要说话也可以做的吧?”界明城心中挺不是滋味,看起来这些黑衣人准备充分,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转回马帮这边的时候,他又摸了下怀中的白绫,野尘军的命运,也许就系在下面的一刻了。
九州旅人之流火(十五)十五和风谷的大厅不是为评议会建造的。
河洛精于雕琢,各种坚硬的岩石都在他们手下变得温顺可人,它们在村镇的所有建筑上焕发着耀眼的光彩和色泽,让外来者惊叹折服。可他们不能在地面上建造出高大恢宏的建筑来,他们的房屋的高度和宽度总是被木料的长度所限制,这个大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能够容纳山谷中所有家长的大厅其实挺宽敞的,整整一个评议会的长老们都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也不会显得拥挤,唯一的问题是它不够高――――和风谷里根本没有两层以上的房屋,和无诺峰的议事厅相比,它就显得压抑了。
对于刚走进的人们来说,这种压抑的感觉更加明显。大厅里到处矗立着一根一根的柱子,房顶离最高大的蛮族武士的头顶不过是一肘的距离,那蛮族武士总是不安地抬头张望生怕撞到了脑袋。照明很好,所有的柱子上都镶嵌着一两盏水晶灯,屋子里弥漫着松脂和馨柏燃烧时散发出的好闻气息。
评议会制度是河洛王国的特色。每个独立的村镇或城市都依据人口拥有一到五名长老,他们负责所有河洛的信仰和学习,并且协助王族管理日常事务。任何一名王族或者长老都可以要求举行紧急评议会讨论他们认为重大的问题,而评议会做出的确定就算国王和阿洛卡也很少更改。对于高度虔诚的河洛们来说,评议会才是王国的真正权力机构,因为他们的生活完全是围绕着创造神展开的。
不管是黑衣人还是马帮,当他们的注意力落在屋子里安静地坐着的长老们身上时都不由吓了一跳。总体上,人们对于河洛的认识非常贫乏,甚至没有人知道河洛到底有多少的人口。所以他们看见近两百个河洛长老在那里看着他们,都把眼珠子瞪了出来。河洛的长老们不仅数量多,服饰也有很大差别,除了最多的地底河洛(他们和祖克一样穿着肮脏的皮袍子)和人们已经见过的山谷河洛(他们都穿着卡拉那样不明质地的长袍),还有些穿着水靠脸色苍白的水河洛和批着重甲的火山河洛(他们才是真正的河洛军人,除了有限的兵器冶炼他们唯一从事的工作就是武技的演练)。界明城望着这些河洛,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写出能够载入龙渊阁文献的歌曲来,历史上有多少人见过那么多高级的河洛呢?他的心砰砰跳着,有点兴奋过度!至于马帮的汉子们,他们都张着嘴忘记走路啦!来自离国的武士叫盛怀赤。和他的前任一样,他能迅速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并以从容的态度面对。他手按胸甲,向满屋子的长老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通报自己和同伴的名字。盛怀赤的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笑,他的左脚象是划了一个弧线般地迈向前方,右脚又以同样的方式跟进。柳静清倒不是一个促狭的人,但看见这情形还是忍不住在脸上释放出笑意。马帮头领就更直接一些,他努力压抑自己的笑声,拍着界明城的肩膀指给他看盛怀赤的罗圈。卡拉责备地望着他们,河洛们从来都不关心外形的完美和缺陷,更不会讥笑和他们不同的人。接触到卡拉深不可测的目光,柳静清心里一沉,连忙把笑意收了起来。界明城倒不觉得好笑,马帮的汉子自己从来不骑马,他们把那些宝贵的空间都让给货物,所以当然不会明白,盛怀赤罗圈的双腿正说明他在战马上耗去的青春。界明城只是觉得这些黑衣人越来越神秘,他们中间有高阶的秘道家,有强悍的蛮族武士,也有在诸侯军队中受过严格训练的骑兵军官,很显然他们不属于一个诸侯。其实界明城不需要继续猜测,因为他立刻听见了他想要的答案。
“辰月教河洛宣慰使三十六人,中途折损十九人,现余十七人全部在此!”盛怀赤仍然象一个军官一样的报告,他很满意自己这句话的效果,整个大厅里的河洛长老都骚动了起来。
马帮的人都没有听说过辰月教的名字,他们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界明城也觉得困惑,很久以前,也许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现在差不多全忘记了。他努力地回忆着。
大厅正中的河洛长老大概是评议会的执事,他站起身来示意安静。“我们的生命也许比人类短暂,但是我们的记忆却比你们更牢固,”执事长老说,“三百年前我们的先辈从平原退入群山,曾经获得过辰月教的帮助,我们一直记得很清楚。我们曾经把一件重要的信物交给了辰月教的尊贵朋友。”他神情严肃地走到盛怀赤面前:“因为河洛从来不会忘记领受过的任何恩惠……”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深深地凝视骑兵的眼睛。白发的长老比麻木祖克更加矮小,他站在盛怀赤的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但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威严。盛怀赤甚至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才能直视长老的目光。
等祖克翻译完执事长老的话,盛怀赤沉吟了一下。其实他并不象他表现的那么自信,辰月教这个使团的任务一直都是保卫羊角安来和河洛们商谈,作为武士的队长,他并不清楚所有的细节,他也从来不知道什么信物的事情。盛怀赤只有皱着眉头开口:“我们没有能够保留当年的信物,两百多年的乱世,我们失去了不少重要的东西……”他说话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显得更有信心了:“我想我们不需要那信物,因为我们现在来到这里,不是来索取报酬的。我们的目的和我们的教长没有分别。现在只是想请长老们耐心听我们的话。”执事长老转向了珍珠卡拉。“让他们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评议会很久没有接触过那么多的人了。”长老的须发皆白,却有中气十足的声音:“这里是你的辖地,卡拉,你来代表评议会主持聆讯。”卡拉略感惊异地扬了扬眉毛:她出任长老总共不过半年,而且她的年龄即使在短寿的河洛中也还算年轻呢!大厅里果然响起了一阵子窃窃私语,急促的高等河洛语此起彼伏,然而所有的议论都在执事长老威严的目光里节节败退。河洛社会有高度的纪律性,执事长老和他背后的评议执行会所作出的决定,无疑是很有权威的。更重要的是,本届执事长老的智慧没有任何一个河洛敢于置疑。议论平复以后,卡拉宛然一笑,走到了人们面前。她示意人们坐下,自己也缓缓坐下。
女神一样的卡拉要坐在地上?柳静清脑袋里“轰”的一声,象箭一样扑了出去,毫无准备的界明城也没能一把抓住他。柳静清两步跑到卡拉跟前,迎面撞上的却是祖克的拳头,“砰”地一声被打了一个跟头。他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脸尴尬地用通用河洛语解释:“我想为卡拉长老把地擦干净才让她坐。”一阵哄笑从长老们中间发出,柳静清越发地窘迫,大厅里的气氛却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祖克很感兴趣地看了柳静清一会,挥挥手:“好了,小子,你回去吧。”卡拉扶着祖克的肩膀,微笑着望着柳静清:“谢谢你!地很干净的。”柳静清不知所措的嘟囔着:“哦,我知道了。”卡拉转向盛怀赤的方向:“好了,盛先生,请您说一下为什么到河洛中间来吧?”盛怀赤点了点头,如果不牵涉什么信物的问题,使团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很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外面的大陆正在陷入一场可怕的战争中,将会有伟大的战士统一分裂了两百年的诸侯国,这个帝国会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帝国都要庞大,剑与火的时代正在到来……我想你们的占星家和我们的占星家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有什么分歧。”卡拉点了点头,她已经看见了令人不安的变化,不过与外面世界的隔绝妨碍了她对星象进行足够精确的解读。祖克不以为然地把他的话翻译给长老们听,他还没有看出这和河洛们有什么关系。
盛怀赤很注意祖克的表情,他知道这个翻译可能影响他的话语的效率。他提高了声音:“三百年以前的河洛为什么从富饶的森林和平原撤入了莽莽群山呢?”祖克的表情登时严肃起来:“因为人类的贪婪!他们总在不断的扩张。”盛怀赤摇了摇头:“不是的。那是因为宛州有了统一的商会!”
大鹏一日同风起---《流火》 16-尾声
九州旅人之流火(十六)十六一直被众人忽视的马帮头子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反驳盛怀赤的结论:“这位将军说得不太对吧?”马帮头子很见过一些世面,从盛怀赤的甲胄上就可以看出他过去在军队中一定有着不低的地位。即使是在反驳盛怀赤的话,马帮头子的语气仍然谨慎,甚至带了一丝恭敬。“说谁打河洛领土的主意都行,说到商会,我就不相信了。谁都知道现在东陆上最太平的就是宛州十城,那可是因为商会的功劳。一旦打起仗来,生意还怎么做?商会对打仗一向都没兴趣的啦!”他非常不以为然地摇着头,手下的汉子们也都乱哄哄地附和着。
没有人对马帮头领的话感到意外,虽然这小小的马帮并不隶属于商会,可是谁都知道,没有商会的支持,他们不可能独揽这暴利的生意。而且马帮头领说的不错,这两百年来,在人类占据的土地上,可能只有宛州没有经受过战乱的洗礼。
盛怀赤转过头来,带着淡淡的冷笑看着马帮头领:“两百年前商会成立的时候,宛州有多少城市啊?”马帮头领不由一愣,他皱着眉用力回忆,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这个……”他犹豫地说,“我好像不是很清楚。”马帮汉子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很少有机会看见他们的头领这样受窘。
“我想你也不知道,”盛怀赤平静地说,“宛州人都在忙着挣钱,很少有人关心这些钱是怎么挣出来的。两百年前商会成立的时候宛州只有五个城市,另外五个都是在这两百年间造起来的,而且都是在河洛过去的领土上,包括你们的出发地云中。”马帮的汉子们一阵骚动,这个意外的消息让他们表情复杂。柳静清忍不住把征询的目光投向界明城,他相信这个能讲很多故事唱很多英雄的人应该知道盛怀赤的话是真是假。界明城点了点头,他学过不少关于这场战争的歌谣也在龙渊阁看过一些正式的记载,人们对讴歌自己祖先的武功一向热衷。奇怪的是歌谣里的敌人总是面目不清,似乎那根本就不是另外一个活生生的种族。宛州的商会并不是这场战争的主力,他们巧妙地在河洛和胤朝大军间玩着平衡的游戏。直到河洛们全面撤离他们祖辈居住的森林和平原,河洛们摧毁了自己引为骄傲的辉煌古城,去投靠地下王国的同胞。而气势如虹的胤朝大军不知死活地深入山地,试图完成大帝一统东陆的伟大愿望。他们强大的武装在雁返湖畔象冲上礁石的巨浪一样被粉碎,七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强盛一时的胤帝国因此四分五裂。历史上难得一见的伟大君王胤佳明帝被禁卫所杀,落得暴尸荒野,留下了持续两百年的乱世。元气大伤的河洛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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