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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7:涂佛之宴·宴之始末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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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关系。

就算隆之是贯一的亲生儿子,结果也是一样吧。他觉得孩子出生之后立刻上战场,六年间成天杀戮渡日,总算回来之后看见已然成长的自己的孩子,能够不感到奇异,那才奇怪。如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可以由衷地说“噢噢,好可爱,你长大了哪”,紧紧地拥抱上去吗?空白的时间可以一瞬间填满吗?贯一觉得不可能。

那么。

那个时候的奇异感觉,并不是因为隆之是养子才有的感觉吧。贯一觉得无论怎么样,空白的时间都无法填补。什么只要血缘相连,即使分隔两地,心灵还是会相通、什么只要有亲情存在,心意就一定会相通,这全都是幻想。

——全都是假的。

贯一这么想。

自己并没有不小心误开了异世界的门扉。

而是一直看着错误的世界生活。

如果说有哪里错了,那一定是十五年前离开熊野的家时就错了。

出生后二十年间什么也不看,只是活着,这段期间的欺瞒轰然崩毁了——即使如此,贯一还是不去正视实相,选择了拋弃故乡并逃离,在陌生的土地组织家庭——后来贯一便一直注视着名为家庭的温暖幻影。不,贯一就是为了能够一直看着幻影,才拋弃故乡的吧。

——这就是,现实。

之后十五年……

然后贯一想到了。

没错,贯一这十五年来,一直没有看天空。

讨厌,多么讨厌、多么令人绝望的结论啊。

可是。

——即使如此,这才是现实。

贯一将意识从过去拉回现在。

注意到时,那个不可思议的音色就在近处响起。若是留心去听,那是非常令人不安、吵闹的声响。过去竟能一直不把它放在心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晚餐已经準备好了。

妻子抱着饭桶,坐在固定的位置,微微低着头看贯一。贯一下定决心,在妻子的对面——一样是贯一平常坐的位置坐下。

美代子垂着头,在碗中添饭。

然后她就这样僵了一会儿,接着以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说:“对不起。”贯一没有回话。

美代子递出饭碗。贯一默默地接下。

“……我……说得太过分了……”“不用再说了……”

听了也没用。不,听了又会动摇。

愈是为情所累,就愈是痛苦。与其如此,遭受残酷的痛骂反倒要来得好。

“我不认为你有错。可是……除了你以外……”“別说了……”

话语什么都无法填补。要说的话,应该趁贯一还相信语言有效的时候说才是。

“亲爱的……”

妻子露出悲怆的表情。

贯一瞭解。妻子在不断地困惑与深思之后,最后选择了再次浸淫在家这个温暖的泉水当中。不,她无法不选择这条路。

名为家的泉水……

那里总是温温地,有些沉淀。

但是,泉水外的环境对人来说实在是太苛酷了。要不断地曝露在灼热的沙漠当中,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痛苦不堪的事吧。就算是极寒的冰河也一样。赤裸的人类很柔弱,世间又冷酷无情。所以每个人都追求它——泉水。被禁锢在不会太热、不会太冷、舒适无比、没有起伏、由预定调和所支配的日常这个乐园当中。不仅如此,无论是要找到那滩泉水、或浸淫在泉水,都易如反掌。例如说,只要贯一现在说声“知道了,我们重新来过吧”,这个房间立刻就会被舒适的液体给填满吧。

可是,那种安宁其实只是幻影。家这个泉水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所以就算自以为浸淫在湧泉之中,其实也只是埋没在热沙里、被霜雪覆盖而已。不会让人感觉到应该确实遭受到的打击——这样的幻影,就是家这个泉水的真面目。一切都只是心理作用。

因为是幻觉,所以只要期望,就可以得到。

不过。

一旦发现就完了。只要一度怀疑是不是其实根本没有泉水?眼前剩下的,就只有灼热的沙漠和冰冻的霜雪。

十五年间,不断地在热沙中做着甜美的梦,而今知道那其实只是海市蜃楼——贯一再也提不起力气去浸淫在那幻影的泉水之中了。

贯一说出残酷的话来:

“已经……没救了。不要再继续这场闹剧了。应付场面、用冠冕堂皇的话来矇混过去,都没有意义。一切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无能、迟钝、残忍的家伙。而你也无能为力。我们家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这……”

“隆之……八成不会回来了。”

贯一仿佛告诉自己似地慢慢说道。

“……已经……不必再假装一家人了。”贯一说。

不可思议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接近了。

美代子在意着屋外。然后她静静地答道:“……我明白了。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下去吧?我们姑且不论……但隆之他……”“嗯。”

没错……不能就这样下去。

仔细想想,儿子失踪了一整天,贯一却完全没有去找他。这确实异常。

美代子再次聆听不可思议的声音。

音色很刺耳。贯一……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不安。

“我会尽早……报案要求警方寻找。那样的话,大概明天就……”“马上就会……帮我们找唷。”

美代子抬起头来,注视着贯一的眼睛。

“然后……会让我们复合,恢复原状。”“你是说那个……那个声音……?”“嗯。”

美代子有些严肃地答道。

“我想……”

我想再做一次梦。

妻子仿佛仰望天空似地,抬起头来。

*

刑警们闹哄哄地兇猛奔出。

尽管没有必要慌张,但他们可能是被市镇浮躁不安的气氛所煽动,也或许是他们生来的习性致使,也可能认为慌慌张张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和纸上以毛笔字漆黑地写着“莲台寺裸女杀害事件搜查本部”,被众人一拥而出而卷起的风吹动了几下,不久后依然如故地垂了下来。

在猛将们凶暴地退出后,大办公室里变得一片閒散,只看到萎靡不振的有马刑警,仿佛在作战时被吩咐留守的伤患兵。

这名老朽的刑警背后,宛如渗出了一股自虐的主张,诉说着:反正我是个落伍没用的老兵。老刑警一张又一张地撕下贴在黑板上的资料,然后仔细地以板擦抹掉上面的粉笔字。

好像不太好擦。

有马瞪着板擦好一会儿,接着拍打了几下,甩掉卡在纤维里的白粉。

绪崎不知不觉间现身,大步走到老刑警身后,以纸束拍打了一下老刑警的背。看样子他好像在离黑板较远的角落整理资料。

“老爷子……”

有马回过头来。

绪崎靠在讲坛上,浅浅地坐下。

“绪崎,怎么了?快点去侦讯啊?你不是负责人吗?”“没关系啦。听说本部长大人要先亲自接见。”“那你更要去啦。上头的大人物搞不清楚状况吧?”“我才不要哩。”绪崎说。“光是做些愚蠢的说明就够烦的了。就交给课长,他走了我再去吧。不管这个,贯兄他……今天还是休息吗?”“太田昨天说他应该今天就会来了。好像还没来呢。是迟到吗?”“他受伤的时机也太巧了吧。”绪崎拿着数据到处敲打。

“会吗?哪里巧了?”有马问。

绪崎再敲了一下讲坛。

“哼!刚才的那算啥啊?什么慎重地处理?又不是绑架事件,干嘛要报导管制啊?有钱人就那么伟大吗?”“当然伟大啦。”老人说,将糊成一片的黑板再擦了一次。“这个国家没有国王啊。也没有武士了不是吗?唯一一个髙高在上的现人神大人(注:现人神即天皇,意指以人身显现之神明。),也做了人类宣言(注:指一九四六年元旦,日本战败后昭和天皇所公开的诏书。诏书中天皇否定自己为现人神,故俗称“人类宣言”(人间宣言)。)哪。连神都没了。管理政事的究竟是哪些家伙,庶民大概都知道。没有权力者,也没有信仰的对象,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金钱了。人类只会膜拜能够依靠的东西,不是吗?这个国家到底是不是民主主义很难说,不过肯定是拜金主义不会错。资本家是最伟大的。”“哼!”绪崎卷起资料。“就算这样,为什么警察非得去看那些暴发户的脸色不可?我不知道什么羽田制铁、柴田制丝的,可是就算再怎么有钱,平民干涉搜査,也太无法无天了。不应该有这种事吧?真是气死人了。”“不是的。你也听到刚才的说明了吧?他们是来提供线索的。羽田隆三先生是被害人的远亲,由于买卖土地和设立财团法人等等,与被害人在生意方面关系也很密切。而柴田勇治先生与被害人一家从上上一代起就过从甚密,织作纺织机械现在一族已经灭绝,目前由柴田制丝的干部经营。而且就像杂志上吵翻天的,柴田先生本人和被害人关系也很亲近。羽田先生和柴田先生都对被害人个人知之甚详。平民协助搜查是天经地义的事吧?搜查本部长只是要求我们对这些透过一般搜查无法掌握到的资讯小心处理。”“这就叫做看人脸色。”绪崎用脚跟踢着讲坛。“为谁小心处理?为那些财阀的大人物吗?本部长说这是一般搜查无法掌握到的资讯,可是凶手都已经抓到了,只要逼问那个蠢蛋就行啦。逼他吐实以后,赶快发出新闻稿还是开记者会不就成了?”“所以要考虑到那个凶手——不,嫌疑犯的人权啊。若是连同大人物的证词一起考虑,那个叫关口的小说家也可能不是真凶,不是吗?”“他就是是凶手。”

“等一下。哎,就算关口是实行犯好了,也有必要彻查他背后的相关事证吧?至少他没有动机杀害织作茜。”“所以怎样嘛?老爷子说的那些问题,只要逼问那个混账,就可以一口气解决啦?是与土地有关的利益搾取吗?还是企业内的派阀抗争?难道叫我们也去查仇杀的可能性吗?还是什么桃色纠纷、利害关系……?太蠢了。”绪崎非常暴躁。

“说起来,才没有什么动机呢。他是想杀人才杀的。虽然莫名其妙,可是我杀了她——这才是真相。那家伙就是这种人。”杀人凶手!——绪崎再一次踢上讲坛。

“不要这么认定。”老刑警说道,把板擦放到黑板边缘。

“如果——我说如果唷,如果这个案子……对,是委托杀人的话,怎么样呢?关口收了第三者的酬劳……”“老爷子今天倒是很为上头的人说话呢。”绪崎愤恨地望向老公仆。有马面无表情,哼笑了一声。

大概吧。

这个年老的刑警不可能拥有全面支持体制的心理构造。即使他绝对不是个坏人,却也不会比別人善良到哪里去,只是衰老的肉体格外偏好慎重罢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拙劣的成见很有可能会因此放任巨恶逍遥法外啊。”“巨恶?”有马话还没说完,绪崎就嘲笑似地怪叫。“世上哪有那种戏里头出现的大坏蛋啊?”“是……吗?”

“什么叫恶啊?正义这种东西的虚伪外皮,老早就被剥下来啦。鬼畜英美其实是仁慈的进驻军,咱们的盟友德意志倒成了恶魔的爪牙。可是就连这种状况,只要世间局势一变,又全部都会颠倒过来。老爷子刚才不也说了吗?这个国家是拜金主义。拜金主义的社会里,有贫富差距,没有善恶之分。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绪崎气势汹汹地叫骂,有马的表情变得有些受不了。

脱离常轨了。

“喂,绪崎……”

有马想说“你说得太过火了”。老人衰弱的肉体也无法承受过激的论调。

“总而言之,我的基準只有一个。不能放过杀人犯。而那个家伙就是个杀人犯。”可恶的杀人凶手……!

可恶的杀人凶手……!

绪崎制造回音似地连声唤道。

有马的表情变得悲伤。

“所以说……还不知道是不是啊。”“我知道的。那家伙啊……那家伙只是在闪烁其词罢了,那家伙是个杀人的猴崽子。”绪崎如此反覆呢喃,眼中似乎早已没有老人了。突然间,绪崎中断唸咒般的独白,望向有马。

“哎……”

他叹了一声,离开讲坛,背对有马。

“在这种地方和老爷子争论也没用。到了下午,一定就会找到多如牛毛的证据,证人也会把这儿塞得门庭若市吧。这么一来……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就完蛋了。老爷子也会信服的。”绪崎难过地伸了个懒腰,转动脖子,顺便瞥了瞥有马,接着呻吟似地问:“老爷子今天接下来呢……?”有马蜷起背,朝着窗户答道:

“我的搭挡没来,也不能出外勤,只好顾电话了。不过这是非公开的搜査,也不可能收到线报吧……”绪崎没有听到最后,说着:“贯兄到底怎么了呢?”开始往这里走来。他来到门口处,也不回头,举起左手说了声:“我先走啦。”离开了房间。接着他就这样聚精会神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消失了。八成是去侦讯室了吧。乍看之下他似乎集中在什么事物上,实际上注意力却很散漫。完全——没看进眼里。

这段期间,老人一直望着窗外。

绪崎离开以后,超过十分钟以上,有马就这样一直看着。

十分钟后,老人才总算在讲坛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

走廊吵闹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粗野的声音响起。

不久后,一个挣扎个不停的三十多岁男子被两名女警抓着肩膀,拖也似地从走廊尽头出现,他们踩着杂沓的脚步声,消失到另一头去。接着一名额头光秃的中年巨汉从后面走出来,把地板踩得吱咯作响。

有马抬起头来,稍微放大了音量说:“西野。怎么了?醉鬼吗?”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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