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胳膊,接着又开始踱步。显然她都急得快要炸了,我想这会儿要是跟她分享一下家庭的温馨回忆应该能让她平静一些,所以当她踱过我身边时,我冲她的后背说:“德博拉。”她猛地转过身看着我。
“怎么啦?”她问。
“还记得障碍越野赛马吗?”我问她,“你以前喜欢的。”
她看着我,好像我刚刚建议她从转盘上跳下来。“天哪,”她说,“我们在这儿不是要回他妈的忆。”她转身大步朝大门那边走去。
既然德博拉觉得溜达和磨牙比分享海盗之地的快乐童年记忆更有意思,我就任由她去。我望着栅栏那边,过了漫长的五分钟,丘特斯基到了。
他把车停在德博拉的车旁边,下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金属公文箱,他把它放在车前盖上。德博拉奔过去,向他致以热烈的充满爱意的问候。
“你他妈的去了哪儿?”她说。
“嘿,”丘特斯基伸过头去想吻她,她推开他,一把抢过公文箱。他耸耸肩,朝我点点头。“嘿,哥们儿。”他说。
“你带来了什么?”她问。他又把公文箱拿过来,啪的一下打开。
“你说硬装备?”他说,“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所以我带来一套。”他举起一支带折叠式枪托的小冲锋枪。“黑克勒-科赫26最精致的产品,”他说着把枪支在车前盖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对小很多的武器。“乌兹微型冲锋枪。”他说着用取代了他的左手的钢爪爱抚了一下武器,放下。又拿出两把自动手枪。“九毫米口径,十九发子弹。”他宠爱地看着德博拉,“随便哪个都比你带着的那破玩意儿强得多。”
“那是我爸爸的。”德博拉说着举起其中一把手枪。
丘特斯基耸耸肩:“那是四十年的左轮手枪,快赶上我了,那可不好。”
德博拉将弹夹从手枪里抽出,试着各种功能,又看看枪膛。“这又不是溪山战役27,”她说着将弹夹塞回去,“我就用这把。”
丘特斯基点点头。“啊哈,好,”他又去箱子里摸索,“备用弹夹。”但她摇摇头。
“我要是需要用到第二个弹夹,我就死定了。”她说。
“有可能,”丘特斯基说,“今天到底会怎么样?”
德博拉把枪插进裤子的腰带里。“我不知道,”她说,“据说他一个人住那儿。”丘特斯基冲她挑了下眉毛。“二十二岁,白人,”她补充道,“五英尺十英寸,一百五十磅,黑头发。不过说实话,丘特斯基,我们完全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里面,以及是不是一个人,我完全不能相信那个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女人。”
“好,我很高兴你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着开心地点点头,“要搁以前,你就会单枪匹马地拎着你爸爸的老玩具枪去。”他看看我。“德克斯特?”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枪和暴力。”他笑着耸耸肩,“可是你不会想赤手空拳地进到那里面去吧,伙计。”他朝他那摊在车前盖上的小军火库歪下头,“你跟我这些小家伙认识一下呗?”这可是我听到过的最可怕的关于我的错误印象,不过我还是上前一步看了看。我的确不喜欢枪,它们太吵太乱,还去掉了所有的技巧和乐趣。我的确不是来这儿过枪瘾的。
“如果可以,”我说,“我想拿另外一把手枪,还有备用弹夹。”毕竟如果我用得上这玩意儿,大概是情况危急的时候,十九发子弹没多重。
“啊,好啊,”他高兴地说,“你确定会用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笑话。说它小是因为只有丘特斯基觉得好笑,他很清楚我会用枪。但我配合地演下去,握着枪管。“我是应该握着这头,然后这样瞄准。”我说。
“真棒,”丘特斯基说,“别打着自己的蛋,好吗?”他拿起冲锋枪,将背带套在肩上。“我就用这个小美人了。”他看看武器,眼睛里满是喜爱的神情,大概跟我看着海盗罗杰时一样,都有着美好的回忆。
“丘特斯基……”德博拉说。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德博拉,好像他看毛片被抓住了。“好吧,”他说,“你想怎么做?”
“穿过大门,”她说,“呈扇形扩散,去到公园尽头。那边以前有员工区域。”她看看我,我点点头。
“我记得。”我说。
“所以那边有休息室,”她说,“博比·阿科斯塔应该在那里。”她指指丘特斯基,“你从右边过去掩护我,德克斯特从左边。”
“什么?”丘特斯基说,“你不能破门而入,那是疯了。”
“我会喊话让他出来,”德博拉说,“我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人,然后我们看情况。如果是陷阱,你们就掩护我。”
“当然,”丘特斯基怀疑地说,“可你还是要暴露自己。”
她烦躁地摇摇头。“我没事儿,”她说,“我想那姑娘也在里面,萨曼莎·阿尔多瓦。小心,别跟我来兰博28那一套。”
“啊哈,”他说,“可是这小子,博比,你想让他活着,对吧?”
德博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当然。”她最后说道,这不太有说服力。“走吧。”她转身朝大门走去。丘特斯基看了她一秒,然后又从箱子里拿了两个弹夹揣进衣袋。他合上箱子,扔进车里。
“好了,伙计,”他说,然后转身看着我,表情居然很沮丧,“千万别让她出事儿。”这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从他脸上看到可以称为真情的东西。
“我不会。”我说,稍微有点儿尴尬。
他捏了我的肩膀一下。“好。”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追上德博拉。
她已经到了被链条锁住的大门前,从网眼伸手进去够锁。“你不知道你在非法侵入吗?”我说。尽管这是事实,但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找到萨曼莎后,全世界都会特别急于想听她讲故事。
德博拉一把就把锁拽开了,她看看我。“这锁本来就是打开的,”她用实事求是的口气说,“有人已经进入了公园,也许是非法的,也许是为了干非法的事儿。进行调查是我的职责。”
“是,嘿,稍等,”丘特斯基说,“如果这小子藏在里面,为什么这锁是打开的呢?”
我忍着没拥抱这家伙,只是补充了一句:“他说得对,德博拉,这是一个局。”
她不耐烦地摇着头。“我知道这有可能是局,”她说,“所以我叫上了你们两个。”
丘特斯基皱了皱眉,但他没再反对,只是说:“我不喜欢这事儿。”
“你没必要喜欢,”德博拉说,“你甚至都不用参加。”
“我不让你一个人去,”他说,“德克斯特也不答应。”
“没错。另外,如果事情变得棘手了,我们总能呼叫警局后援。”
显然这话说错了。德博拉怒视着我,然后大步走过来,离我只有四分之一英寸,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什么?”
“现在!”她吼道,并伸出手来。
“这是崭新的黑莓手机。”我反抗道。但显然我要么乖乖交出手机,要么让我的胳膊被她拧残。我交出了手机。
“还有你的,丘特斯基。”她说着走过去。他耸耸肩,也把手机递给了她。
“这主意不好,宝贝儿。”他说。
“我不会让你们这两个傻子吓得把这事儿搞砸。”她说。然后走回车旁,将手机扔在前座,还包括她自己的手机,然后走回来。
“听着,黛比,关于手机……”丘特斯基刚开始说,她就截断了他。
“浑蛋,丘特斯基,我必须做这件事儿,用我自己的方式,别跟我说废话,你要是不喜欢,就闭上嘴回家。”她撼动铁链,它应声而断,“但我要进去找到萨曼莎,我还要抓住博比·阿科斯塔。”她说着又一把把锁从链条上拽下来,踢了门一脚,门应声而开。我妹妹瞪着丘特斯基,又看看我。“待会儿见。”她说完闪身进入公园。
“德博拉,黛比,好啦。”丘特斯基说。她理也不理,继续朝公园里走。丘特斯基叹口气看着我。“好吧,伙计,”他说,“我在右翼,你在左侧,行动。”说完他就跟着德博拉进了大门。
我抬眼看看海盗罗杰,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很坏。“不许笑!”我对他说。他没理我。
我跟着我妹妹和丘特斯基进入了公园。
Chapter 10 女巫同盟的末路
我相信所有看过很多老电影的人都知道理智的人是不会进入遗弃的游乐场的,特别是在黄昏时分,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时间。可怕的东西都会鬼祟地出现在这种地方,任何人进去都会将自己陷于糟糕的境地。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但是海盗之地确实比我在恐怖电影里看到过的类似的地方还阴森。这里几乎能听见从远处暗影里那些破旧的游乐设施中飘忽传来的大笑回声,甚至带着点儿藐视和嘲弄,好像多年的遗弃使这儿变得邪恶猥琐,它迫不及待地要欣赏即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幸。
但德博拉显然没在老电影上用过功,她看上去无所畏惧,拔出枪,大踏步走进公园,跟要走进街角的便利店对着腌猪肉射击似的,大摇大摆地张望着。我和丘特斯基跟着她往大门里面大概走了一百码,她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说:“散开。”
“别着急,德博拉,”丘特斯基说,“给我们点儿时间从侧翼过去。”他看看我,示意我去左边,“哥们儿,慢慢从那些游乐设施绕过去,然后躲在售货亭或者遮阳篷后面,反正是隐蔽的地方就成,边走边小心观察。哥们儿,睁大你的眼睛,竖起耳朵,看着点儿德博拉,小心点儿。”他回身对德博拉说:“听着,德博拉……”但是德博拉冲他挥挥枪,打断了他。
“行动吧,丘特斯基,看在上帝的分儿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只说了句“小心点儿”,就转身往右边走去。他是个大块头,还有一只脚是假的,但是当他潜行在暮色里时,岁月和创伤在他身上好像都顿时没了踪迹,他像个影子一样悄然潜行,身上的武器好像自动在调整位置。谢天谢地有他在,还带着他具有攻击力的冲锋枪和多年的实践经验。
正当我要高唱赞歌的时候,德博拉狠狠地给了我一肘,瞪着我说:“你他妈还等什么呢?”虽然我真想给自己的脚一枪,好找借口回家,但我还是在黑暗中向左侧移动。我们以准军事部队的风格小心穿过公园,像电影中失散的侦察小分队执行任务。德博拉确实值得夸奖,她非常谨慎,悄然从一个掩体移动到另一个掩体,不时看看右边的丘特斯基和左边的我。因为太阳已经落山,越来越难看见她,但起码这也意味着他们也很难看到她,还有我们——无论他们是谁。
我们隐蔽地前行,穿过公园的第一个部分,经过一个卖古董纪念品的售货亭,然后我到达第一处游乐设施,一个老旧的旋转木马。它歪歪斜斜,不成样子,破损严重,漆也掉了,有人砍掉了马头,用绿色和橙色的荧光涂料把它们喷得乱七八糟,这是我所见过的最悲惨的东西之一。我绕了一圈,查看每个可以藏食人族的地方,端着枪时刻准备开火。
在旋转木马最隐蔽的地方,我看向右边,黑暗中勉强能看见德博拉。她正移向一个巨大布告牌的阴影,在缆车的铁轨附近。我根本看不见丘特斯基,他应该在一排断壁残垣的游戏室附近,我希望他在那儿,能警惕地看着我们,万一有人突然跳起来冲我们大喊“不许动”,我指望他能拿着他的冲锋枪赶紧过来。
但是根本看不到他的踪迹,而且在我观察的时候,德博拉已经走到公园的更深处。一阵温暖的小风吹过,我闻到了迈阿密夜的味道,同时也感到脖颈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从德克斯特城堡的最底层传来轻柔的耳语,羽翼沙沙地拍打着城墙。这是个很清晰的警告:这里有危险,必须现在就离开。我僵立在一只无头木马旁,搜寻着黑夜行者发出的所有警告。
可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德博拉已经消失在暮色中。没有什么东西在动,除了一个风吹过来的塑料购物袋。我的胃翻腾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饥饿。手里的枪突然看起来小得微不足道,我想马上逃出公园,一刻都不耽误。黑夜行者也许不高兴跟着我,但是他不会任由我步入险境,他从来都没出过错,特别是当他这么清晰地告诫我时。我必须去拉住德博拉,在危险降临前逃离这里。
但是我怎么说服她呢?她那么坚定地要搭救萨曼莎,抓住博比,她是不会听的,即使我想出办法给她解释我是怎么知道危险马上就要降临。我握着手枪,慌乱不安,完全没了主意。这时,一声巨响,公园里所有的灯都亮了,地面跟着颤抖起来,伴随着生锈的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我听到一声震耳的轰鸣——
头顶上方的缆车突然动了起来。
我用了一秒的宝贵时间向上看了一眼,想看清从我头顶上方经过的人会扔下来什么东西,接着在下一秒的恐怖时刻,世俗的利他主义思想占了上风,我看向右边,想看看德博拉是不是没事儿——根本没有她的踪影。这时我听到从上面的一节缆车里传来一声枪响,伴随着放荡兴奋的尖叫,是狩猎人发现猎物的叫喊。我赶紧躲进旋转木马顶棚遮盖下的黑暗处。我藏到一个硕大的无头木马的身子下面,匆忙中鼻子撞到了一大块硬邦邦的东西上,碰巧就是一个马头。当我躲躲藏藏挪到旋转木马的外围时,头顶上方的尖叫声停止了。
我停下来听听,没什么情况,没再有枪声。没人发射榴弹炮,也没有炸弹呼啸着落到缆车上,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功能失调的破旧生锈的缆绳在支柱上运行的声音。又等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我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我用手抹了一下,竟然是血。我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显然那是我刚才躲到木马下面撞到鼻子所致,没多大事儿,我们都有血,就是得努力不能让它流出来。
我小心地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而且还能从这儿向外观察。我把一个大个儿马头推到我的正前方,趴在它后面隐藏着,把手枪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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