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要了解那个东西,那个我们在大沼泽地找到的东西。那个有一部分是血,但其他部分可能会让我们有新的发现,继续找出来。”
“好。你和戴克做什么?”我问。
她给了我一个她瞟戴克的刻薄眼神。“我们,”她口气中的厌烦和她的表情很相配,“要去查牙医给的名单上的最后三个名字,那些装了吸血鬼尖牙的人。”她又看了一眼戴克,然后咬了咬牙,“有人知道,他妈的,其中一个知道点儿东西,我们去找出来。”
“好吧。”戴克柔声说。
“好吧,那我得回实验室了。”我说。
“对,你去吧。”德博拉说。
我离开房间,留下妹妹和她不喜欢的搭档。
我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文斯·增冈正忙得不亦乐乎。“嘿,我把从大沼泽地带回来的东西做分析?”他问。
“太好了,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那么我做对了哟,”他说,“但是里面还有点儿别的东西。”他耸了下肩,无助地抬了抬手,“是有机物。”
“继续努力,我们会找到的,mon frère18。”我说。
“又是法语?”他说,“你还要说多久的法语?”
“直到有面包圈吃。”我说。
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乎做完了在这间小实验室里能做的所有实验,发现了一两件并不重要的东西。其一他们喝的是一种流行品牌的高能量饮料,人血是加进去的。虽然用这么一小块证物做实验很难断定,我还是可以判断那是来自几个不同的躯体。但是最后那种成分,也就是那个有机物,还是难以确定。
“好了,我们换种方法吧。”我说。
“什么?用通灵板?”文斯说。
“差不多,用归纳法怎么样?”我说。
“好啊,福尔摩斯,比色谱法有意思多了。”文斯说。
“吃你的同类不是自然法则。”我说,努力用参加食人宴的人的思维思考,但是文斯打断了我的思路。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你没读过历史吧?食人主义是世界上最自然的法则。”
“不是在21世纪的迈阿密,”我说,“不管《国家询问报》是怎么说的。”
“那这也只是个文化问题。”他说。
“的确,我们的文化将其视为一个很大的禁区,你必须跨越这个禁区。”我说。
“我们已经看到他们在喝血,所以下一步就不那么难了。”
“有一群人,”我继续说道,努力屏蔽文斯,绘出自己的场景,“他们因那些能量饮料而蠢蠢欲动,心醉神迷,精神亢奋,也许是听某种催眠音乐……”我停了一下。
“什么?”文斯说。
“催眠,”我说,“就是一种可以使大脑进入被控制状态的东西,你明白吧,就是那种东西,与音乐一起发挥作用,还有其他所有的东西,使他们进入听从的状态。”
“大麻,它总能让我有无法控制的食欲。”文斯说。
“屎。”我脑子里闪现了一点儿记忆。
“不会,屎没这个效果,而且味道不好。”文斯说。
“我不想听你说你是怎么知道屎的味道的。那本药品管理笔记呢?”我说。
我找到书,一本巨大的整理笔记,记录了药监管理局给我们发来的所有文件。我翻了几分钟就找到了那页。“在这儿呢,就是这个。”我说。
文斯看着我指的地方。“鼠尾草,你觉得是这个?”文斯说。
“对,用归纳和演绎逻辑的观点来说。”我说。
文斯慢慢地点点头。“也许你该加上‘初级’?”他说。
“这是个比较新的东西。”在指挥室里,我对德博拉说。德博拉坐在桌子前,文斯和戴克站在她后面。我指着那本药品管理笔记:“他们几年前才刚刚把鼠尾草列为违禁品。”
“我知道这玩意儿,但是我没听说过它有多大作用,除了能让人有五分钟的愚蠢表现。”
我点点头:“当然,但是我们不知道如果大剂量服用会起什么作用,特别是加了其他的东西。”
“我们所知道的是它的确不会有多大作用,也许有人就是觉得掺点儿进去好玩儿而已。”文斯说。
德博拉看看文斯。“你他妈能说明白点儿吗?”她说。
“在锡拉丘兹有人抽这个,然后他就想把自己冲走。”戴克看到我们三个都盯着他,耸了耸肩,“因为他在厕所里面。”
“呃,”我说,试图回到正题上,“重点不是他们为什么用这个,而是他们用了这个。想想他们的人数,他们会用很多,可能会超过一盎司。那么如果有人要用那么多的数量……”
“对啊,我们就能很快找到卖主。”戴克说。
“我他妈会算数。”德博拉弹了下手指,“戴克,去找毒品稽查队,跟法恩警官要个鼠尾草大卖家的名单。”
“马上就去。”戴克说。他看看我,挤了下眼睛:“表现了点儿积极主动,是吧?”他用手做了个手枪的动作,又倒竖了下拇指。“乓!”他说,笑着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差点儿撞到刚进来的胡德身上。胡德躲过他,来到我们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不过并不好看。
“你应该用问候的姿态。”他对德博拉说。
“我现在是在用对待两个呆子和一个傻×的姿态。”德博拉说。
“嘿,我们不是呆子,我们是天才。”文斯抗议道。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胡德说。
“知道什么?”德博拉说。
“我找到了那两个海地人,”他说,“真是他妈的幸运的一天。”
“希望如此,理查德,因为我真需要运气。”德博拉说,“他们在哪儿?”
胡德过去把门打开,朝走廊里的人招手。“到这儿来。”他喊了一声,扶着门,几个人鱼贯而入。
前面两个是黑人,很瘦,手被铐到背后,一个制服警察推着他们进来。第一个嫌犯有点儿跛脚,第二个的眼睛被打肿了,几乎睁不开。警察把他们推到德博拉面前。胡德伸出头向走廊里张望,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喊着:“嘿,尼克!这边!”很快,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了。
“我是妮可尔,不是尼克。”她对胡德说。胡德傻笑了一下,她摇摇头,捋了一下黑黑的鬈发。“事实上,对于你来说,应该是里克曼女士。”她直视胡德,胡德依然傻笑,她掉转目光,朝我们坐的桌子走过来。她高高的个子,穿着时尚,一只手拿着一个速写本,一只手抓着一大把铅笔。我认出她是警察局里的绘像专家。德博拉朝她点点头道:“妮可尔,你好。”
“摩根探长,”她说,“能画个没死去的人可真好,”她朝德博拉扬扬眉毛,“他还没死吧?”
“我希望是,”德博拉说,“我可就指望他来救这女孩呢。”
“好吧,”妮可尔说,“我们来试试吧。”她把速写本和铅笔放在桌上,自己坐进一把椅子,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德博拉朝胡德带进来的那两个男人望去。“他们怎么了?”她问胡德。
他耸耸肩,做出一副很假的懵懂样子,说:“你啥意思?”
德博拉瞪了胡德一会儿。他耸耸肩,挨着墙站着。她又转回头看两个犯人。“你好。”她用法语说道。那两位都没吭声,只是低头看脚。胡德清清嗓子,那个眼睛肿起来的人猛地抬头,紧张地看着胡德。胡德朝德博拉的方向点点头,那人转向德博拉,开始飞快地说起克里奥尔语。
当初德博拉修的是法语,她有一刹那似乎觉得这能让她明白那男人的话。她看着他,而他已经飞快地讲完了几段话。她终于摇摇头:“我不懂(法语,有语法错误)……妈的!我不记得怎么说了。德克斯特,找翻译过来。”
另一个男人,就是跛脚那个,抬起头来。“没必要。”他说。他的口音很重,但至少比德博拉的法语要好懂一些。
“好。”德博拉说,“你的朋友呢?”她朝另一个点点头。
跛脚耸耸肩。“我代表我表哥。”他说。
“行,”德博拉说,“我们要请你描述那个卖保时捷给你们的人……是个男人吧?”
他又耸耸肩。“一个小子。”他说。
“好,小子。”德博拉说,“他看上去什么样儿?”
另一个家伙耸耸肩。“白人,”他说,“年轻的……”
“有多年轻?”德博拉打断他问道。
“我可说不好,反正大到能刮胡子啦,不过他可有三四天没刮了。”
“好吧。”德博拉说完皱起眉毛。
妮可尔凑过来。“让我来,探长。”她说道。德博拉看看她,点点头让开身子。
“行,”她说,“来吧。”
妮可尔朝两个海地人笑笑。“你们的英语很好,”她说,“我只想问你们几个简单的问题,可以吗?”
跛脚怀疑地看看她,她始终微笑着。过了一会儿,他耸耸肩,说:“好吧。”
妮可尔问了一系列问题,在我看来都不着边际。我好奇地看着,因为听说过她很棒。一开始我觉得她徒有虚名,她只不过问了些“你都记得这个人的什么特点”之类的问题。跛脚说什么她都点头,在本子上画着,嘴里还说着“啊哈,对了”。她引导他把那个开着泰勒的保时捷去到他们车库的家伙完整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他们说了些什么,等等。都是些没劲的细节。我没看出来这些能联系到一个人的长相,不管他是活的还是死的。很显然,德博拉和我想法一样。她没一会儿就烦了,清清嗓子,好像表明她在忍着不去打扰。每回她这样,两个海地人就紧张地看看她。
可是妮可尔无视她的小动作,继续着她那徒劳无功的问话。慢慢地我发现她得到了一些相当不错的描述。这时,她开始转向更精确的问题,比如:“他的脸形是什么样的?”
犯人困惑地看看她。“轮廓?”他问。
“回答她的问题。”胡德说。
“我不知道。”那人回答。妮可尔瞪了胡德一眼。他傻笑着靠回墙上。她又转回去对着跛脚。
“我给你看几个脸形吧。”她说着拿出一大张纸,上面有几个粗略的椭圆图案。
“这里哪个形状像那人的脸?”她问道。犯人凑过去仔细看着。过了一会儿,他表哥也凑过去看,低声说了句什么。头一个家伙点点头,说:“最上面那个。”
“这个吗?”妮可尔拿铅笔指着问。
“是的,”他说,“就是那个。”
她点点头,开始画起来,迅速而自信,偶尔停下来问问题,嘴巴的形状?耳朵?是不是这个图形?渐渐地,纸上出现了一张真正的脸。德博拉屏息静气,由着妮可尔引导两人完成整个过程。她每问一个问题,他们都凑在一起低声用克里奥尔语说一会儿,然后其中说英语那个回答,另一个点头。就这样,在两个戴手铐的家伙的低语中,像变魔术一样,纸上出现了一张脸,这真是一场引人入胜的表演,我都舍不得让它结束。
可它还是结束了。妮可尔举起本子给那两个人看,那个不会说英语的使劲儿看了半天,然后开始点头。“是他。”他用法语说道。
“是他。”另一个说。他突然朝妮可尔使劲儿笑了一下。“像魔术。”他发音奇特,可是意思很明显。
德博拉一直靠在椅背上,让妮可尔独自奋战。这会儿她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旁,目光越过妮可尔落在画面上。“我靠!”她说着抬起头看看胡德,那家伙还靠着墙,脸上还带着一丝猥琐的傻笑。“把档案拿过来,”德博拉对他说,“带照片的那本。”
胡德走到会议桌另一端,电话机旁边是一摞卷宗。他翻了顶上的五六本,德博拉不耐烦地等着。“你他妈的快点儿!”她对他说。胡德点点头,拿起来一本,走过来递给她。
德博拉把一摞照片扔到桌上,飞快地检索着,然后抽出一张递给妮可尔。“干得不错。”她说。绘像专家拿起照片,放在她的画旁边,点点头。
“是啊,真是很不错。”妮可尔说。她开心地笑着看看德博拉。“嗯,我还真不赖。”她把照片丢回给德博拉,德博拉拿起来给两个海地人看。
“卖保时捷的是这个人吗?”德博拉问他们。
肿眼睛的男人已经在点着头用法语说“是”,他表弟则很会演地盯着照片,凑过来仔细地端详,最后很权威地说:“是,绝对是,就是他。”
德博拉看着他俩,说:“你们肯定?你们两个都肯定?”他俩拼命点头。
“好,”德博拉用蹩脚的法语说道,“特别棒。”两个海地人微笑着。肿眼睛那个用克里奥尔语说了一句什么。
德博拉看看表弟,等他翻译。
“他说,你能不能说英语,这样他比较能够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着,忍不住笑。文斯和胡德都哧哧窃笑。
德博拉太开心了,对这个小打击完全不予理会。“这是博比·阿科斯塔,”她说着看看我,“我们可以认定是这小杂种了。”
制服警察把两个犯人带去拘留室。妮可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德博拉坐回去盯着博比·阿科斯塔的照片。文斯看着我,耸耸肩,表情解读为“现在该干什么了”。德博拉抬头看看他,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没,我十分钟前就不在了。”文斯说。
“滚吧!”德博拉说。
“如果你能再多沉默一分钟,我就不必滚了。”文斯说。
“滚进你的汽车里去。”德博拉说。文斯带着他恐怖的假笑声走了出去。德博拉看着他离开,凭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惊讶她对我说:“好了,我们出发吧。”
“噢,”我努力做出没有预料到的样子,“你的意思是你不等你的搭档了?局里有规定,马修斯局长也特别嘱咐过。”
“赶紧让你的屁股离开这儿。”她说。
“那我的屁股呢?”胡德说。
“炖了。”德博拉说着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门口。
“那我怎么跟你的搭档说?”胡德说。
“让他去查那个鼠尾草的卖家。”她说,“走啊,德克斯特。”
我知道自己花太多的时间屈从并跟随妹妹,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避免,所以只好跟着。
德博拉驾车开上海豚高速公路,然后向北驶上95号公路。她没再多说什么,但猜出我们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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