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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上杉洋平艰难的稳住自己的身形，上下嘴唇就像是被粘住了似的，怎么也张不开。
萩原卓也站在他面前，“怎么, 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对他说什么？
是啊, 看到这样的他，他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可是话至嘴边最后只变成了一句, 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你果然, 什么都还记得吗？”
“不。”
萩原卓也否定的很干脆, “我不记得过去那些只会拖累我、影响我思考的, 我只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应该杀了你。”
“白纸黑字、刻骨铭心记下来的, 我不敢忘。”
失望在上杉洋平的脸上浮现, 萩原卓也凝视着他变换的神情，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这副表情, 是在期待着什么？卧底公安的犯罪分子竟然也会对友情产生了期待吗？”
不自觉的讽刺从口中说出，“看来组织的手段不过关啊，竟然让你生出了这样的期待。”
“还是说，你想让我看在曾经的份上放过你一命。”
“嗯？”
末了他看着那张煞白的脸, 对方也不反驳自己，萩原卓也只觉得忽然间没了意思。
这算什么, 这家伙连一个确切的立场和答案都没有吗？
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上杉洋平在脑海里迅速思考着萩原卓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如果那位是这个意思的话，自己就算是真的侥幸逃掉了，那么结果就是……
“你要亲手杀了我？”他问道。
萩原卓也反问道，“难道我不该？”
这个时候不是顾忌他那满嘴都是刺的话语，上杉洋平自动过滤掉那语气外面包裹着的阴阳怪气，“是那位叫你过来处决我的？”
虽然这句话应该就是废话，如果不是那位的命令，又怎么可能……
“不是。”
刚想到这里，对方下一秒就打破了他的猜想。
他直愣愣的看着萩原卓也一副随意的模样，“今晚其实我有别的任务，不过我逃了。”
他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那位的命令，那么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上杉洋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疯了吗！”
这么做就是单纯的为了来亲手杀了自己？
就这么恨？
不过也对，可就算是这样也就不能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指着停车场外面，眼睛里满是焦急，说话的语速快的让萩原卓也都难以捕捉，“外面包围着这里的是琴酒，如果被他发现了你在这里，你就，趁现在快点离开这里，趁着琴酒还没有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没必要。”萩原卓也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
“萩原卓也！”
上杉洋平彻底的怒了，他上前一把揪住萩原卓也的衣领，那双眸子此刻发红的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颤抖着手，“既然你当初选择了组织的这条路，那就应该继续走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一己私怨将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全部搭在这里。”
“十年了，在组织里经历了那么多，你就这么甘心将全部的一切都搭在我这里！”
但是萩原卓也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上杉洋平无力的松开了手，然后慢慢的向下，最后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垂着头，“我错了。”
“我知道我错了，卓也，我当初就错了，我知道我罪无可赦。”
“但是，离开吧，算我求你了。”
他害怕死亡，但是他已经背不起再害死一个挚友的罪名了。
“那位已经，已经在怀疑你了。”
“这就是个阴谋啊。”
说着他看向四周寻找着可以用来自杀的工具，卓也身上的东西不能用，会被琴酒怀疑的，所以他只能原地取材。
“你等等，我找找。”
萩原卓也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一副狼狈的模样在附近寻找着什么，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看到那个家伙的动作停了下来，将那块不怎么锋利的石块捡了起来，然后放入了自己的手里。
“用这个。”
萩原卓也伸手将石块在手里掂了掂，“用这个，你还不如直接死在琴酒的木仓下来的痛快，那还跑什么。”
他将石块丢到一旁，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传出一连串的响声，“破绽太多，你以为琴酒是个傻子？”
一直在被找刺，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上杉洋平绷不住了，他抬起头，“不是你想要亲手杀了我的吗？我在给你机会啊。”
萩原卓也淡淡道，“我不喜欢杀人，也没有虐杀的习惯，琴酒下手很干脆，我也没有要往自己身上揽活的打算。”
“只是……”
他的眼中露出疑惑，“只是我不明白，你一直都在想什么？”
“我们的立场可是天然敌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从你和那位的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替我掩护，我的身份在你眼里明明那么清晰，就算是不确定，该怀疑的总该有，可是你……”
“你如今的死局，都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更具体的原因，是因为你想要掩护我造成的。”
“为什么？你不过就是个深入警视厅的犯罪分子罢了。”
上杉洋平愣住了，他看着萩原卓也眼中的疑惑，脑海里是对他刚刚那段话的解析，他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
“你知道他在怀疑你？”
“当然。”
萩原卓也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我知道他在怀疑我。”
“我也知道之所以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不是让我盯着你，而是让你盯着我。”
“我更知道……”
他的声音放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我的身份在他的眼里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对吗？”
上杉洋平陡然间瞪大眼睛，“你……”
看到他的表情，终于是又真正确定了一件事情的萩原卓也敛下眼皮，随后轻笑一声又重新抬起，他拍了拍上杉洋平的肩，“所以，我会来这里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不着急，我们慢慢说，时间很充裕。”
“可……”
看着入口的位置，上杉洋平还是拿不准，明明就在眼前，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可以争取到时间。
“放心。”
萩原卓也打断他的思考，“你会死的。”
“琴酒不会让你活下去的，我也没打算救你，不过得等我得到了我想听的之后，我可不是会因为某些事情就放弃大局的蠢货啊。”
声音渐渐的变得温柔了起来，他用手抚上他那惊愕的脸，“能因为我让自己陷入如今的境地，来，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告诉我你的答案，以及你知道的全部。”
“洋平。”
“可以吗？”
这是一剂温柔的毒药，也是自己临死前能够感受到一股错觉，上杉洋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缓缓的流逝，身体也在慢慢的变冷。
那双温柔的双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最后他放弃了，“你知道麦卡伦这个代号是怎么来的吗？”
也没有指望对方可以回答，“这是我从我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萩原卓也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继承来的代号吗？
黑二代啊，难怪那位会这么放心让他做这种卧底警视厅的任务，还会给他生存的机会。
“你说得对，我们的立场天生对立，可是这立场，我天生就没得选，从出生起，我就注定了要为组织奉献一切。”
“这是我接受的教育，我没办法拒绝那位大人的命令，没办法强迫自己违逆他，就像是一个枷锁，天生的恐惧。”
“说他对我好，其实也很好了，我可以正常的在外界生活，正常的进行活动，甚至还有机会和你们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认识了你和守之。”
“那位并没有阻止我和你们交往，所以也可能是因为之前都没见过世面，我竟然就这样被你们给抓住了。”
“还记得当初守之问我们之后对未来的打算吗？”
他兴致勃勃的说起这件事情，但看着萩原卓也疑惑的眼神也陷入了失落，“也对，你不记得了。”
“守之说他想要做警察。”
上杉洋平想到那个家伙，笑了，“我能理解，那个家伙就是个正义的不得了的家伙，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我在知道了你要做警察的原因之后，又觉得哭笑不得，该说一句不愧是你吗？”
“你知道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萩原卓也看着忽然间凑到自己跟前的家伙，眼中期待着自己的回复，心底算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配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上杉洋平点头，“你说啊——”
【“诶？未来吗？嗯……我还没想好，不过可能也会做警察吧。”
“毕竟千速和研二他们以后可能会做警察，我这个做哥哥的可能会先去警视厅趟趟水吧，免得他们到时候进了警察系统之后被人欺负了。”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有这么惊讶吗？这难道不应该吗？我可不能看着我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倚老卖老什么的，风气糟糕成这样，落到我身上就算了，要是落到他们身上，呵。”】
是这样吗？
萩原卓也眨了眨眼，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
“这种事情和你的答案有什么关系？”
“没有。”
上杉洋平很干脆道，“我只是单纯的想说。”
萩原卓也：“……”
“你不是说，时间很充裕吗？”
上杉洋平这个时候也不急不忙的了，“我都快死了，还不能说些别的吗？”
萩原卓也握了握拳，就算是时间充裕，那也不是能给你这么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