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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没想到对方联想这么丰富。
“实话跟戴兄说，南洋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你现在撤手还来得及，赔一点就赔一点，不要想着回本的事了，没有那种可能——”陆逐虎蹲下去，捡起一块大一点的碎片，对着戴麟经的手：“你要是看不清，还想追加投入，不但不能挽回败局——反而可能会伤到自己噢！”锋利的瓷片作出要从戴麟经手上划过的姿势。
戴麟经最终的结局挺凄惨的，家破人亡，所以就算这时候度过危机，也没用啊，人死了，再多的钱也没用。
所以陆逐虎也不算完全忽悠他。
不过这关乎一大家的产业问题——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又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随便两句话就放弃！
“我不知道——陆兄弟这样说，是基于什么？”戴麟经看着陆逐虎，一脸严肃。
“因为现在的南洋，尤其是你戴氏的重心东印度群岛，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更不适合中国人做生意。别说你家现在的生意不成功，就算在南洋大获成功，也不过是幻想，短短数年——就会灰飞烟灭！你信不信？”
戴麟经眉头锁得更紧。
“也就这五六年间吧，”陆逐虎缓缓道：“日本就会打下东印度群岛。”历史上印尼就是在1942年被日本彻底攻陷的。
戴麟经吃惊地看着陆逐虎，毕竟谁也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这个年代的人，已经可以看出，中日之间不用多久必有一战，而且可能一开始会被狠揍——但要说日本连印尼甚至大半个亚洲都打下来了，是难以相信的。
一些人这时候开始考虑把国内的产业转移到国外去，也是看到国内愈发紧张的局势，转移到又英美保护伞的地方，是抵消战争损伤的办法一种。
“先不说能不能打下这么大块地方吧！”戴麟经问：“日本……为什么要打爪哇？”
呃……怎么有种地理课老师提问题的感觉……
陆逐虎当然不能说这些都是历史课上都有的，只能自己来分析了。
陆逐虎解释道：“荷属东印度被誉为“环状绿宝石”，是块风水宝地，日本垂涎很久了——此地位于亚、澳两大陆和太平洋、印度洋之间，是控制两大陆两大洋海上交通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这是其一！其二，日本能在这里找到他们所需要的天然资源，特别是他们进行战争所迫切需要的——石油！这几年日本海军膨胀很快，已经超过欧洲绝大多数强国了，船没了油，还能跑么！”
“戴兄莫要小瞧了日本人的野心——光一个中国是不够的，东南亚也是不够的，整个大洲他们都要插一脚的——兄弟我是留日的，对这很清楚。爪哇作为殖民地，主要兵力只有6.5万甚至更少的荷印军，荷印军下级军官和士兵多为印尼当地人，与中上级荷兰军官矛盾重重，而且装备低劣，训练又差，不可能是装备精良的日本人的对手的……”
戴麟经连连点头，不过对于日本是否有陆逐虎“夸耀”得神乎其神，仍有怀疑：“假使日本真如陆兄说得那般——可爪哇毕竟是荷兰的地盘，日本人这么做，荷兰人能不管？就算荷兰人管不到了，这么大一片地方，欧美还能不管？就看着日本人独享这么大片的区域，一家独大？”
荷兰？蕞尔小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已，不是过去的海上马车夫了；欧美？很快自身难保，先保卫好本土吧，还能管殖民地？”陆逐虎连连摇头。
荷兰与英德都是亲戚，一战两头做生意，战后还收留了被驱逐的德皇。二战德国以怨报德二战期间，德国只花了5天就占领了荷兰，使之成为“yuanshou”闪电战的众多背景板之一。盟军市场花园行动失败后，德国为了报复荷兰的抵抗运动，更是制造了著名的荷兰大饥荒，哪有能力管亚洲——留在印尼的许多荷兰女性都成了日本人的“慰安妇”，哪有昔日荣光可言。
英法在东亚的殖民地都丢的差不多，英国人在缅甸甚至都要中国人去救了。
不过这些自然又是现在的戴麟经所无法得知的了，这一大堆东西理起来又是一个很纷繁复杂的大问题，怎么跟他讲得清呢？
戴麟经却仍然还是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让陆逐虎很是无奈。
不过这些事不告诉他，摔了他两个宝贝，他肯定也是跟自己没完啊！
第51章出征在即！
“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分赃不均，必然导致西欧诸国的巨大矛盾——尤其是德国的严重不满。《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实行条件极为严厉的经济、军事制裁之条约，由于历史原因，德国失去很大一部分土地和赔款，还在德法边界设立无军事缓冲区，不允许德国再拥有空军，这已经造成德国人强烈不满！具体就是能忍多久！”
“第二，德国经过短暂的休养生息，经济发展飞速，加上国防预算小，比英法发展迅速的多，而本国市场有限，这就造成德国在海外市场与英法的竞争，引起贸易摩擦。德国民族主义也渐渐抬头，纷纷要求国家恢复大国风范，就会支持国家与英法再次开战！”
“第三，资本主义世界爆发的经济大危机，普通民众生存愈发不易，强烈不满，政府必然要寻找途径帮助民众发泄不满。德国如此，意大利如此，日本同样如此。如今英法政府的‘绥靖政策’，只会不断刺激德国的野心，不断地挑衅底线——终有一日，英法将要为他们今日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陆逐虎不能将后来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只能像历史课本那样，分析“二战爆发的必然性”——都是课本上要求划线并背诵的。虽然他是学理科的，好在陆逐虎起码还算是个不错的学生，换了不学无术的郭北，那就两眼一抹黑了。
“这些，都是战争必然爆发的理由，如今缺的，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如今德国希特勒上台，此君野心极大，志在寰宇，其人与其纳粹党，都走极端之路，可不要被假象所蒙蔽。纳粹的德国已经为发动战争做好了准备，战争的爆发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即将到来的战争，可能又是一次世界大战，搞不好这次要席卷全球。”
二战，不过是一战的延续罢了。
陆逐虎把他的那一点皮毛说出来，自己也被自己说服了——看起来真的是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动，不可阻挡啊！
“战争初期，实力与前几年不可同日而语的德国很有可能还能占据上风——他们与日本眉来眼去也不是一时半会了。现在你看，英法即将陷入泥潭，远东的殖民地谁来插一手？必然是日本，不要说美国，日本这国家全国都已经疯掉了，美国它也不是不敢搞的。等他们占领了东印度群岛，要钱要人要资源，整个东印度的经济命脉几乎都在我们中国人的手里，它日本不拿华人华侨开刀，拿谁开刀？”
“戴兄，你觉得——还有必要去挽回那边的生意吗？”
事实也是如此——日军占领印尼后，将华侨视为敌性侨民，因为那些虽然已经在异国飞黄腾达、置办产业的华人华侨们，仍然把海对岸当做自己的祖国，他们的子女都送回中国读大学（如陈镇和陈镇祥兄弟），不断地、几乎每个人都为中国的抗战捐过款，甚至直接将子女送回国参战。
日军占领后自然不断搜捕，投入监狱或集中营进行血腥屠杀，同时又抓捕大批青年充当劳工和伪军充当炮灰，强征粮食、白糖、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运回日本，这些很多都是华人的产业，同时大批印尼居民饿死病死。、
据战后参加旧金山商讨和约会议的印尼代表称，在二战中印尼的死亡人数达400万人，可见日本的高压政策、残暴行径，并不只是在中国一处。旭日旗飘到哪里，就给那里带来无尽的杀戮与血腥。
陆逐虎回顾这些往事的时候，也时常会感到难以置信其人性泯灭——他很多彬彬有礼、温和谦卑的日本朋友，也是这些人的后代啊！
看样子，戴麟经算是被陆逐虎说动了几分，但问题是——
“陆兄弟说德意志如今法西斯主义盛行，那不是也不太平，充满危险吗？”
陆逐虎：“……”好么，又来新问题，戴麟经可别被纳粹吓得不敢去德国啊！
“这个戴兄放心，德国现在也要展现其国家形象，麻痹英法。起码在世运会期间，是不会有什么幺蛾子的。”这届纳粹办的奥运会，之后很长时间竟然都算得上组织地极佳的一届，而这时候的西欧媒体也纷纷称赞德国秩序优良，组织得力，政府干员彬彬有礼……
……
陆逐虎的不断游说，最终终于让戴麟经打消了不少顾虑，决心要同他们一道往柏林走一遭了。现在去南洋拉练的话，也正好可以去雅加达看看具体情况，到时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陆逐虎自然是喜不自胜，他是希望能拉一切实力高超的人入队的，足球不是他加上李惠堂两个人就能玩转的。
“刚刚摔了戴兄两个碗，还请见谅——其价几何，戴兄但说，我照价赔偿就是了……”陆逐虎“慷慨”道。
“摔了就摔了吧……还赔什么……”
陆逐虎却不同意，一定要赔。
戴麟经面露难色：“嗯……八十……大洋……”
陆逐虎：“……”
卧槽！这么贵！
早知道，干嘛要为了展现“气势”摔它……
……
这一夜，国家队的众球员即将离开上海，扬帆起航，志气昂扬。尤其是两名“新加入”的旧将，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不过在他们家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周贤言妻子张莼荪，是他交大的同学，他俩当初也是订婚后并一道赴美留学读研的，给周贤言收拾衣物的时候，就难免有些埋怨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去球场上摸爬滚打……那不都是年轻人的事情了吗？南洋气候炎热，瘴气、蚊虫又多，去了受罪……”以前他俩上学的时候，因为周贤言踢门将的，经常搞得一身泥土，不过因为他球迷太多，又是他兴趣所在，张莼荪也不好说什么。去了美国三年回来，心想离开足坛很久了，周贤言也学业有成，可以从事更高层次的职业，应该就远离球场上那一身泥了吧——哪知道他现在还想干票更大的！
另一边，戴麟经也在家收拾行囊。在妻子那却得到截然相反的反应——
“这么一大晚，你在忙什么呢？”
“临时决定，明天去南洋。”
“啊？是真的吗？”戴麟经妻子南洋华侨李爱玲欣喜叫道：“那正好，我跟你一起走，正好回趟娘家！”
戴麟经：“……”
……
陆逐虎就没有妻子，宁霜筱不在，汐儿不在，艾琳诺·费尔南德斯小妹妹不在，白菡不在，肖清韵不在，杜虎妞不在，龙哥不在，连屌丝少爷杜CD不在……
啊，苦哇！
结果，第二天他走出复旦校门的时候，却已经有两个学生在那等着他了。
“陆师！陆师！”
两个男学生一看到他就高兴地嚷嚷道。
“你们这是——”陆逐虎看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
“我们跟你一起下南洋啊！”两个学生叫道：“是李校长派我俩来照顾你的！”
“是的，我们的路费自己出——都是老师还有同学们赞助的，到那边可以给你们打下手，同时也把你们的行程写成报道！”
陆逐虎心想：这不是嫌瞌睡找不到枕头吗？到了那边，正好有一些“苦力”活找不到人干！你们就来了！
“行！那你们来吧！”陆逐虎点点头，两个学生异常高兴，三个人一同前往码头与国家队汇合去了。
出征在即。
第52章抵达越南！第一战！
5月2日下午4时，陆逐虎带着他在复旦的两名学生，来到洋泾浜外滩与国家队汇合。不多久，令国家队队友们倍感意外的周贤言、戴麟经二人也来了。在得知是陆逐虎连夜将二人说服后，李惠堂喜出望外，拍着陆逐虎的肩头高兴道：“破虏立下大功劳了！有周、戴二兄重回球队，赢球机会大增矣！”对他二人道：“你们二位——此前颜教练与我三请三催都不肯再度出山，可是比那‘诸葛亮’还难请呐！怎么他陆破虏去了，没花一晚上的功夫就把你们说动了？感情他陆破虏的面子，比我们在场所有诸君加起来还要大啊！”
戴麟经愁眉不展道：“嗨，别提了！你这小兄弟，去了我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摔东西——我怕说一个‘不’字，家里的破东烂西全被这小子被摔没了！”
诸位国脚哈哈大笑，看着熟悉的队友，又回想起昔日代表国家在各项赛事上叱咤风云的往事来，都感慨良多。
……
一行人乘坐法国邮轮“阿拉米斯号”离开上海，奔赴香港。
航行三日后的5月5日，奥运会足球队终于抵达香港，受到香港球迷的热情欢迎。不过也没法停留，会合了没有前往上海的国家队成员——港甲联赛中华队的后卫麦绍汉、中场徐亚辉，国家队二号门将、南华队的黄纪良，还有一位是球队任“管理”一职、后来担任过香港足球总会主席的黄家骏，然后马不停蹄直奔越南而去。
在路上陆逐虎得知前两天没见到主教练颜成坤的原因——他因为公共汽车公司的事务临时需要处理，提前回到香港，而且暂时也没办法与他们同行，等事情处理完毕，才能动身赴新加坡、再和大部队会合。
这对陆逐虎来说是个好消息，本身他就不太喜欢外行指挥内行，颜教练在不在对球队的战术影响不大甚至更有利——陆逐虎甚至觉得直接让李惠堂兼任主帅都更加合适，而且48年奥运会就是他担任国家队主教练的。
至于戴麟经老前辈——可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