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久留。因为奥格瑞玛的庆祝盛典,店里涌进了众多胡吃海喝的客人。格罗斯克一边如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洗刷”着杯子,一边心想着,好不容易沾了次都城的光,此时不捞更待何时。就算客人们讨论的并非都是真善美,那又怎么样呢?就连萨尔也是有人抱怨过的。人们就是喜欢喋喋不休地抱怨。对大酋长不满、对天气不满、对战争不满、对部落其他种族不满、对联盟不满、对自己的伴侣不满……但这对自己的生意来说倒是件好事。人们去酒吧的理由之一,不正是借酒消愁么?
因此当他那脏乱失修的小旅馆里挤满了部落的各个种族的时候,格罗斯克打心底感觉生活幸福极了。
直到库卡隆们走了进来。
他们挤在门口,如同猛犸一般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让原本就光线暗淡的酒馆显得更加昏暗。认出来者之后,弗兰迪斯·法雷赶紧移开视线,然后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拉上克兰蒂尔·血刃举杯对碰。
“麻烦来了。”克兰蒂尔小声地说道。
“不用担心。”弗兰迪斯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道。还没等他的伙伴意识到接下来该怎么做,被遗忘者已经开始挥手,然后愉快地喊道:“马尔考罗克,我的朋友!你是在访问贫民窟么?夜壶里的尿都比格罗斯克这个流氓卖的酒要好喝,不过确实是便宜,而且听说相当来劲。过来,我请你们喝一轮。”
库卡隆们看向他们的领袖,马尔考罗克点了点头。“格罗斯克,”马尔考罗克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给每人都倒上一杯。”他从背后拍了弗兰迪斯一下,力道大到这个被遗忘者几乎扑倒在前面的桌子上。“在这里找到牛头人和被遗忘者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当格罗斯克正忙着在放下脏兮兮的玻璃杯和一大壶格罗格酒的时候,马尔考罗克冷笑道:“但我不得不说,血精灵小妞和这里看起来可有些格格不入啊。”
“没这回事儿,”克兰蒂尔眯着眼睛说,“我到过比这还差劲的地方。”
“可能吧,也许吧,”马尔考罗克说,“但是你为什么不在奥格瑞玛?”
“金属过敏。”克兰蒂尔说道。马尔考罗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看来你和其他几个人更喜欢来乡巴佬的地方。”他说,“小公牛贝恩和他的跟班沃金在哪儿?我想要跟他们谈谈。”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克兰蒂尔说着把靴子抬起来放到桌上,“我和牛头人的圈子不怎么熟。”
“是么?”马尔考罗克看起来一阵错愕,“那怎么有人看见你和弗兰迪斯昨天晚上在这家小旅馆跟牛头人、巨魔还有其他人相谈甚欢呢?据我所知你还这么说过:‘加尔鲁什就是一个蠢货,萨尔应该回来把他一脚踢去幽暗城’,‘在塞拉摩使用法力炸弹根本就是懦夫的行为’。”
“还有元素。”另一个库卡隆抓起酒壶,一边往自己杯子里加酒,一边插嘴说道。
“对,还有元素,还说什么凯恩当初没有趁机杀掉他真是太可惜了,因为萨尔永远不会用这么残忍和无礼的方式来奴役元素。”
血精灵和被遗忘者都安静了下来。马尔考罗克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最近都没见过贝恩和沃金,那我想这些线人可能看错了吧。”
“很明显,”弗兰迪斯说,“你需要更好一点儿的线人。”
“必须的。”马尔考罗克赞同地说道,“在我看来,你们俩谁都显然不会说出这种反对加尔鲁什和他的领导的话。”
“很高兴你明白这点。”弗兰迪斯说,“谢谢你的酒,下轮我请?”
“不了,我们现在最好得回去了。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沃金和贝恩。因为看起来很不幸,他们不在这里。”马尔考罗克站起身来点点头,“好好享受你的酒。”
两人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库卡隆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克兰蒂尔才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这实在太煎熬了。”她说。
“的确。”弗兰迪斯说,“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我们会被逮捕,如果没有被就地处决的话。”
血精灵转过身来做了个再要点酒的手势,然后皱皱眉。“奇怪,格罗斯克不见了。”
“什么?丢下这么一个拥挤的旅馆不管了?他应该多请些人手,而不是就这么丢下口干舌燥的顾客自己溜走。”
他们俩目光相遇,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俩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立即往门口冲去。
他们几乎就要走出门口了,然而一颗冰霜手雷将他们冻在了原地。接着三颗破片手雷完成了任务——剃刀岭旅馆爆炸了。
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和安度因王子站在暴风要塞里一个巨大而开旷的房间中。这个房间被称作地图室,因为其中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幅巨大的地图占去了。两个火盆燃烧着,让这间石室温暖了不少。作战所用的武器悬挂在墙上,从大口径短枪到剑,甚至还有三门火炮。还有几个区域专门堆放着关于军事策略的书籍,但现在,瓦里安和其他人聚集在这里的人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图上。
聚在这里的是联盟各个种族的代表。代表德莱尼人的是塔卢恩大使,代表暗夜精灵的布罗尔,代表吉尔尼斯狼人们的吉恩·格雷迈恩,代表侏儒的大工匠吉尔宾·梅卡托克,以及三位矮人——代表铜须氏族的和蔼的萨尔加斯·安威玛尔,代表黑铁氏族的阴郁的德鲁坎,代表蛮锤氏族的愉悦的库德兰·蛮锤。各个族群的争议被暂时搁置到了一边,就连德鲁坎这一次也显得乐于发言,安于聆听。
部落对卡利姆多的封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些来自东部大陆的居民们。对于征服整个大陆这样的威胁,谁都不敢轻视。
瓦里安站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布罗尔清了清嗓子。瓦里安抬起头来用手势示意布罗尔应该开口说话,随后又独自回到了思绪中。
“我代表我的人民发言,而且我非常确定自己可以代表所有在这次部落袭击中受到伤害的联盟人民。”布罗尔说,“我有一个提议,或者说是一个请求,虽然看起来有些私心,但我希望将黑海岸作为第一个破除封锁的地方。我们有好几艘舰船以及随时可以动身的精灵船员。尽管有大地的裂变所造成的破坏,但那里始终是一个重要的枢纽中心。在那儿我们有将我们同鲁瑟兰村和羽月要塞联系起来的航线。一旦我们破除了黑海岸的封锁,我们便会占尽优势。”
“据我们的间谍报告,部落似乎认为我们选择了羽月要塞作为突破点。”格雷迈恩说道,微微咧嘴一笑,“我们会将计就计。而且据说菲拉斯的恐怖图腾正在策划一起对部落的袭击,他们想要趁部落无暇顾及的时候浑水摸鱼。部落真是要倒大霉了!”
笑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瓦里安却还是望着地图,轻轻皱眉。
“就我们所知,他们以为珊蒂斯·羽月已经牺牲了。”布罗尔继续说道,“他们不仅仅把羽月要塞当做一个军事目标,更多地,他们还希望自己的征服行动成为一个象征。想想看,当他们发现羽月将军正带领着部队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之时,会有多么的惊讶?”
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在所有被派去支援塞拉摩的众多优秀的战士和将军之中,只有珊蒂斯和温蕾萨活了下来,联盟失去了众多的人手。房间里除了想要反击回去阻止部落继续前进的热情之外,还弥漫着无限的悲伤。
“有……有人……去过塞拉摩吗?”吉尔宾小声地问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吉安娜女士去过。”安度因说。
“实际上,”吉尔宾说,“她能活下来真是谢天谢地。说起吉安娜女士,为什么她今天没有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制订计划?”
“吉安娜女士正忙于筹划自己的事务。”瓦里安终于加入到了谈话中,所有的眼睛都望向他,“她有些操之过急,无法同我们一起合作。我也无法判断她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即使是我自己也无法确切体会她此刻的感受,尽管我曾经有过相似的痛苦。”
“在塞拉摩发生的一切不能再重演了,”塔卢恩说,“不能以任何方式重新上演。所有理智清醒的人都必须抵制这样的行为,发誓完全唾弃它,否则我们都会有被圣光抛弃的危险。”
房间里发出不少赞同的低语声。瓦里安看着安度因点点头,动作细微到几乎不能被察觉。当谈论起吉安娜时,这男孩的蓝色的眼睛中闪现出一丝悲哀,但现在他的眼角微微皱起,嘴边浮起一丝苍白无力的微笑。
“我同意。”瓦里安说,“但是吉安娜女士有一件事情可能说对了。我花了很长时间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嗯……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能打破部落的封锁,暂时还不能。”
顿时各类抗议充斥整个房间。这些抗议有些态度谦和,有些则愤怒不已。瓦里安抬起手。“请听我说。”他提高音量说道,让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但又不至于觉得他是在咆哮。众人虽然安静了下来,但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继续说道:“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像布罗尔和吉恩建议的那样,误导部落让他们以为我们想要突破羽月要塞的封锁线,然后我们转攻向黑海岸,打破封锁,救出被困的精灵舰队,接着从那里带着更多的船只和战士继续出发。”
“这确实是明智之举。”德鲁坎悻悻地表示赞同。
“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泄露’出联盟将会攻打黑海岸的消息,而不是羽月要塞。因为之前我们已经发布了一条假消息,现在这样会更加令人容易相信。加尔鲁什肯定会集结大批部队在那儿,而我们就在同一时间直接冲向奥格瑞玛,袭击加尔鲁什的老巢。我也派出了一些间谍,吉恩,他们告诉我很多人对地狱咆哮的领导并不满意。尽管对我来说难以置信,他们还报告说有些部落成员对发生在塞拉摩的一切同我们一样震惊。如果我们拿下加尔鲁什,占领奥格瑞玛,就会爆发一场混乱。如果我们幸运的话,部落中的反对派会将此看做他们起来反抗的好机会。就算不是这样,我们依然可以趁着混乱控制住他们的都城。”瓦里安补充道。
“我们的人民正在受难,瓦里安。”布罗尔轻轻地说。
瓦里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知道,我亲爱的朋友,”他说,“但这是砍下猛兽头颅的好机会。而且你大可放心,部落的船只必定会在第一时间离开黑海岸,前来支援奥格瑞玛。”
“听起来很疯狂,”吉恩低吼一声,然后眯起双眼看着瓦里安,“不过,这样的胆识,再加上出其不意,很有可能会奏效。”
“这样还能节省时间,”塔卢恩说,“从这儿出发去奥格瑞玛比去黑海岸要快。”
瓦里安环顾四周,仍然有一小部分人看起来不是很乐意,但是已经没人再反对了。他希望自己是正确的。如果加尔鲁什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或者如果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这次袭击失败了,那么他几乎会失去所有的联盟战舰。唯一有可能被保留下来的只有被困在黑海岸以及其他地方的精灵船只。
他心存忧虑,但绝不会动摇。这便是成就一位国王的品质——勇于做出决断,然后承担责任,无论成功或是失败。
位于海港的战舰终于准备就绪了。越来越多的船只加入了他们,这些精灵和德莱尼人的战舰幸运地在封锁令颁布之前就航行至别处。它们精致而优雅,但坚固程度却丝毫不输给那些注重实用的人类、矮人,以及侏儒战舰。壮阔如暴风城也塞不下如此多让人引以为傲的战舰,它们从港口满溢出去,一直伸展到海天相接之际。
码头上聚满了平民。他们大部分都来自暴风城,但也有许多是从别的地方赶来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紧邻着大海的就是漫漫人海。瓦里安心想着,也好奇着,那些泪别挚爱的战士,又有多少能够安然返还呢。
天气也十分配合。万里碧空,风力足以鼓动船帆,但又不致激起汹涌浪涛。一支乐队正愉悦地演奏着激励人心的行军曲,以及各个王国和种族的传统颂歌,这些都在提醒着每一个人他们属于哪里。
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中,他扫视着人群中的一张张脸庞,这其中有的肃穆,有的垂泪。这是一场战争,不是什么结束了就能马上回家吃晚饭的小规模冲突。他已经尽可能周详地制订了作战计划,并且将身先士卒亲自上阵,尽管王国的贵族们一直在劝说让他留下来。把英勇的战士送上前线,自己却躲在安全的后方,这种事情,他——瓦里安·乌瑞恩——做不到。当他走到港口的第三层阶梯,来到象征着暴风的雄伟狮像下面时,聚集的人群欢呼起来,他们知道国王将与他们同在。
他举起双臂大步向前,布罗尔、格雷迈恩、梅卡托克、塔卢恩,还有三个来自铁炉堡的矮人紧随其后。五颜六色的旗帜涌动着,欢呼声震耳欲聋。瓦里安放低手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联盟的公民们。”他此时的声音震彻心扉,“几天前,部落犯下了一场精心策划、令人发指的恶行,对此,我们只能用战争来予以回应。现在你们响应了我的动员,你们站在我的面前,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正义与良善,你们愿意献出自己的热情、力量,甚至于生命。圣光在上,部落挑起了战争,但我们会将它结束!”
人群中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他们的脸上泪光闪烁,但同时也挂着笑容。
“言语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犯下的罪行。这世上有对手,亦有仇敌;有教化之人,亦有残暴之兽。过去,我们曾希望和这世上的生灵安然相处,但现在却不得不划清界限。而摆在面前的道路,也为之清晰明澈起来。选择在人口密集的城市投掷法力炸弹,是完完全全令人憎恶的懦夫行为,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所作所为彻底证明了他的本质。既然他和那些追随者选择成为野蛮之兽,那我们就要像对待野兽一样对待他们。”
他继续说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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