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仁慈。就牛头人一贯的作风来说,贝恩,你并没有错,你是在关心部落。作为你的领袖我不能不看重这一点,不过若是换作其他心胸狭窄的领袖,恐怕早已把你的行为看做是叛逆。我需要你,需要你们所有人为部落的荣耀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当机会来临之时,我会把联盟的渣滓们送上来让你们杀到手软。但是现在,你们得回到自己的营地安守本分,静候大酋长的旨意。”
贝恩、沃金,以及其他人都躬下身子恭送大酋长离开。库卡隆卫士如同阴影一般尾随在其身后。
贝恩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佩里斯·雷蹄的秘密任务并没有被加尔鲁什知晓。或许更为重要的是没有被马尔考罗克知晓,否则他早就已经被做成了牛排。不过贝恩突然意识到,其实加尔鲁什也非常需要确保他们之间的友好关系,正如贝恩一直想要维持的那样。加尔鲁什知道,有许多人并不是心甘情愿地追随他。而贝恩向来温厚之名在外,若是贝恩离去,那么许多部落成员也会跟着离去。贝恩伫立在那里,静静地思索了好一会,然后才动身回到自己的帐篷。在经历了今晚的事件之后,他非常需要鼠尾草熏香来净化自己。每一次当他对加尔鲁什曲意迎合之后,都会有一种被玷污的感觉。
“你应该让我宰掉几个的,”马尔考罗克抱怨地说,“或者至少给他们来点惩罚。”
“他们都是不错的战士,我们需要他们。”加尔鲁什回答道,“他们已经心怀畏惧,就目前来说,这就够了。”
一个年轻的兽人跑到马尔考罗克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黑石兽人笑了。
“在这样一次不愉快的经历之后,”他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的大酋长。您这场战役的第二阶段,已经开始了。”
加尔格船长在明媚的阳光下眯起了一只眼睛,而睁开的那只则正对着望远镜。波澜不兴,一帆风顺。眼中的景象让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然后他放下望远镜,又朝着船尾看了看,大酋长远征海军里的其他战舰正稳稳跟在身后。
“鲜血与雷霆号”以及其他所有船只都满载着火炮和嗜血难耐的兽人船员。战斗即将来临,他们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当加尔格船长最初得知“鲜血与雷霆号”和其他兽人战舰都无法参加北方城堡战役时,他感到了莫大的侮辱。不过加尔鲁什告诉他,把北方城堡交给地精、被遗忘者、血精灵舰队来攻打,是为了让兽人舰队保存实力,去参加一场更加辉煌的战斗。随后,他就收到了来自加尔鲁什的直接命令:“你,加尔格船长,将率领部落最强的舰队,进攻塞拉摩!”
加尔格满怀骄傲地挺起胸膛。这不是加尔鲁什第一次表现出对“鲜血与雷霆号”的偏爱了。加尔格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以大副的身份参加了从诺森德运送猛犸人回来对付联盟的任务。但是在回程的途中他们遭遇了一场可怕的风暴,因此损失了两头猛犸人。船长布里宁承担起了所有责任,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处决的觉悟。然而加尔鲁什却完全没有处罚他们的意思,反而还进一步提拔了布里宁。于是,加尔格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鲜血与雷霆号”的新船长。
“鲜血与雷霆号”是一艘幸运之船。每个人都希望被调来这里,所以加尔格也就能从足够多的后备中细细甄选出最好的海员。对接下来的战斗来说,这可是个好兆头。
当血精灵、地精和被遗忘者的战船还聚集在棘齿城的时候,兽人舰队已经奔赴塞拉摩而去了。他们在部落海域的边缘,在人类的瞭望视野之外静静地等候着,等着……等着……直到一只腿上绑着密信的雄鹰终于飞来:
各就各位。不要进入联盟领海。不要打草惊蛇。等候我的命令。
于是他们热切地又尽量往前靠了一点,直到可以从望远镜里看到塞拉摩的高塔。加尔格对于这里仍处在部落海域之内感到很满意,于是他下令抛锚。两名水手呼着号子将巨大的铁锚丢进海里。它响亮地划破海面激起一阵浪花,然后沉入水底。
加尔格注意到他的大副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他拍了拍这位年轻兽人的脑袋。“瞧你这表情,好好的朗姆酒都给糟蹋了。”他说。
年轻兽人立即正姿敬礼。“对不起,船长!我只是……”
“只是什么?”
“长官,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不发动进攻的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问题问得挺蠢。”加尔格回答道,“我们已经靠得足够接近了,一旦收到最终命令就可以立即投入战斗。但是在台面上,我们并不在联盟的领海里。他们能够看到我们,他们会忧虑地绞着双手,但只要我们不跨过边界,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即使在这里,在如此远离海岸的地方,部落也能让联盟心惊胆寒。我们的职责是守在这里,洛克霍。加尔鲁什大酋长有他的计划,我们不需要知道其中详情。我们只需要等在这里,直到他告诉我们时机成熟,发动进攻。不要担心,”他的语调平和,“联盟必定血流成河,而这将会是拜你们所赐,你们所有人!”
洛克霍咧嘴笑了,欢呼声响彻“鲜血与雷霆号”。
吉安娜一度希望是码头管理员眼花了,甚至于祈祷如此,但是当她亲自登上塔顶用望远镜瞭望之后,整颗心都为之一沉。
“太多了。”她低声说道。
卡雷苟斯、金迪、蓓恩和特沃什也都接着瞭望了一番,然后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看起来之前的情报都是真的。”特沃什说道。
“你不是说瓦里安的舰队要一天后才能抵达么,搞不好还得要两天。”金迪阴郁地说,“我数了数,这里至少有八艘部落战舰。如果他们抢在第七军团赶来之前发动进攻,那我们就得开始准备习惯杜隆塔尔清凉果的味道了。”
吉安娜把一只手搭在金迪的肩膀上。“你想太多了,金迪,加尔鲁什留不留活口都还是问题。”
“我的女士,”蓓恩说道,“加尔鲁什肯定不会就只投入这几艘战船的,别忘了他们在北方城堡还聚集着大队人马!让我们现在就发动突袭吧,这将会有所牺牲,但相比之下……”
“不,”吉安娜坚定地说,“他们并没有侵入联盟的领海。我会保卫塞拉摩,但我不会让自己也变成侵略者。我们只能等待。”
“并期盼。”特沃什低声说道。
卡雷苟斯始终保持着沉默。毫无疑问,他希望自己能保持中立,而当他终于打算开口的时候,金迪又抢在前面叫了起来。
“吉安娜女士……我想你应该去一趟达拉然。”
吉安娜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那儿有你的朋友,还有你的仰慕者。”
“确实如此,但肯瑞托是由联盟与部落的法师共同组成的,他们不能支持任何一方,否则就违背了中立的原则。”
“或许不能,但或许也可以。”金迪说道,“我的意思是,谁都不希望加尔鲁什的野心得逞,谁都不希望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而且我们知道就算是在部落中,也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警告我们。所以这总归值得一试。”
“确实是这样。”卡雷苟斯看起来对这想法挺满意,“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立场问题就变成了小节。”
吉安娜用询问的眼神望着特沃什。“我同意金迪的想法。”他答道。
“看吧,总归是有人明事理的。”小侏儒说。这一次蓓恩也跟着点了点头。
吉安娜叹了口气。“好吧,让我们看看罗宁大师会怎么说。不过……别对那家伙抱太大期望。蓓恩,你去通知士兵们。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谁也不知道那些部落船长们会挑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吉安娜的视线又一次和卡雷苟斯交错。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她也笑着回应,并且尽量不让他看到笑容背后的忧愁。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客厅。
她轻触机关——三本书,然后书架滑向一边,露出了那面长镜。
吉安娜站在镜子前挥动双手低吟咒语。她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直到泛着蓝色光芒的旋涡取代了镜中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她担心罗宁现在不在此处,但他那张被染成蓝色的脸很快就映入了吉安娜的眼帘。他明显带着一身的疲惫,不过当他辨认出吉安娜之后,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儿。
“女士,”他说道,“请告诉我,你联系我是因为卡雷苟斯已经找回了聚焦之虹。”
“很不幸的是,还没有。他找到了方法来再次感应聚焦之虹,只不过持有聚焦之虹的人正片刻不停地四处移动着,让他无从下手。不过窃贼们如果想使用聚焦之虹,一定会先停下来,卡雷苟斯正在等待着那个时刻。”
罗宁点点头,然后揉了揉眼睛。“这意味着,不管窃贼们打算用聚焦之虹做些什么,他都必须赶在这段调试时间之内,从塞拉摩飞到那个最终停留地点……要是他飞慢了哪怕一点点,问题就很严重了。”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吉安娜说,“但别无他法。”
“就算是龙族,体力也是有限的。”罗宁说,“好吧,既然你不是找我聊这个,那是什么事情?”
罗宁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经常会惹恼别人,但吉安娜不会。她觉得这比别人那种沉闷的寒暄好多了。让他来领导肯瑞托似乎是一个奇怪的选择,但罗宁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明白自己被选中,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看问题的方式都和之前的领袖们不一样。而此外还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实力超级强悍的法师。
“你听说北方城堡的事情了么?”吉安娜问道。
“没有。”他说,“那是一座小据点,对吧?”
“那里有……那里曾经有一支非常庞大的驻军。负责留意部落在南贫瘠之地的一举一动。”罗宁立即注意到吉安娜改用了过去时态,“四天前,部落彻底摧毁了它。据说这过程中他们使用了某种极其黑暗的元素魔法。而在这之后我还收到了某位敌方参战人员的警告,他告诉我部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塞拉摩。”
罗宁眯起了眼睛。“而你不打算说出消息的来源?”
“我不能。”她说,“他带着信义而来,我理当给予回敬。”
“哦。”罗宁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自己红色的胡子,“不过……你说这发生在四天前,那为什么部落没有趁势南下,把塞拉摩从地图上抹去呢?”
“我们不知道,”吉安娜说,“但我们知道有一支部落舰队就停在非常靠近联盟海域的地方。”
罗宁没有立即回复,他略等了一下之后才非常慎重地说道:“对于联盟和塞拉摩来说,这可真是个大麻烦。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加尔鲁什绝不会因此满足的,”吉安娜说道,“这只是他征服整片大陆的起点而已。你了解加尔鲁什,他就像是一头奔腾的穆山兽。”
“我也差不多。”罗宁说道。
这家伙就像个老油条一样,吉安娜不去管他的贫嘴,继续说道:“以前或许是这样,但自从你成了丈夫和父亲,成了肯瑞托的领袖之后,已经变得稳健多了。”
罗宁耸耸肩,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这个评价。
“成千上万的人会死去,”吉安娜开始向罗宁施压,“联盟会从卡利姆多的海岸上被驱逐出去,幸存下来的人都会沦为难民。在经历了大地的裂变之后,联盟已经有很多人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东部王国自顾尚且不暇,当然无法负担半个卡利姆多的人口!”
“我再问你一次,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罗宁平静地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肯瑞托不会站在任何一边,我明白,”吉安娜说道,“可这一次绝非寻常,就连卡雷苟斯都认为你或许会愿意伸出援手。”
“帮助一座联盟城市抵挡部落的进攻?”
吉安娜默默地点点头。罗宁眼神飘忽地望向一旁,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不能独自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得说服除我之外的其他人。这是一年中景致最美的时节,没有多少人会愿意离开达拉然。”
第12章
吉 安娜每一次行至达拉然,都会惊叹这座城市的迷人。即使它悬于空中,但其中浓郁的紫色尖塔仍然高耸入云霄,丝毫不受下方诺森德的干扰。街道闪烁着微光,铺满了纤尘未染的红色鹅卵石。市民们悠闲地游荡着,他们都像这座城市一样看上去安然无恙。除去此地,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贩卖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宝。这里可以传授法术和咒语,也提供能够低声细语的宁静大厅。
达拉然曾经是另一块大陆上不可动摇的一部分。那是吉安娜记忆中最好的时光,她记得她徜徉于花园,在阳光下采摘温暖的金皮苹果。
直到阿尔萨斯到来。
达拉然虽然被摧毁了,但却未被征服。肯瑞托归来之后重建了这座法师之城,用一道紫色的魔法护罩保护着它,一直到达拉然重新变得繁华,变成一座空中城市。从玛里苟斯发起的魔枢战争开始,到之后对抗巫妖王的北极远征,达拉然都一直站在战争的风口浪尖。但是,这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军事化迹象,因为达拉然正值鼎盛时期,民众求知若渴,生活无忧。
吉安娜曾经在这里为安东尼达斯竖立过一座纪念碑。所以每次她来到达拉然,都会去那座纪念碑探望他,有时还会坐在这座碑的阴影之中,大声倾诉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她手中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她移行换影进入到紫罗兰城堡,映入眼帘的第一张面孔是罗宁。他微笑着欢迎他,但眼神却透露着不安。
“吉安娜女士,欢迎你。”他说,“在场的每一位我想你都认识。”
“的确。”吉安娜答道。罗宁身边站着他那位满头银发的美丽妻子——温蕾萨·风行者。她是银色盟约的创始人,也是被遗忘者首领希尔瓦娜斯,以及失踪于外域的奥蕾莉亚的妹妹。虽然风行者家族的成员在不同程度上都曾遭遇过悲剧,但温蕾萨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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