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魔枢的蓝龙中最年长的一头。过去,他曾是卡雷苟斯的对手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但是自从阿瑞苟斯阴谋败露,身败而亡之后,特拉苟斯就和大多数蓝龙一起保持着对卡雷苟斯的忠诚,即使是在其失去守护巨龙之力以后。
“你是我们家园长久以来坚定的守护者,特拉苟斯,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份感激。”卡雷苟斯的声音里饱含敬意,“你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前进的路线并不是笔直的。”特拉苟斯说道。卡雷苟斯点了点头。要是几头蓝龙一起带着一件物品笔直地往目的地飞去,那就太容易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选择了以人类的形态步行前进。尽管这样一来路途迂折,行程缓慢,但是可以避开相当一部分敌人的注意。而且,如果他们真的遭到来自地面的攻击,只要一眨眼的工夫就可以现出巨龙的形态。对于那些鬼鬼祟祟只打算伏击过往商队的盗贼来说,找上五头巨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是……
“我知道沿路的每一处曲折蜿蜒。”特拉苟斯继续说道,“我、亚拉苟萨,还有巴纳苟斯,我们三人沿着路线跟随在护送小队的后面,就在不到一小时之前,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最后竟然颤抖了起来。卡雷苟斯紧盯着他,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克莉苟萨用头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传递着温暖的鼓励。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停了下来。在这之前,他们片刻也没有停过。之后过了一会儿,聚焦之虹再次开始移动,但却不是朝着西方,不是朝着冰封之海……而是用远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奔向西南而去。”
“他们当时是在哪儿停下的?”
“在海岸边上,但是现在聚焦之虹已经远在南方了。”特拉苟斯悲恸地说,“它离我越远,我和它之间的感应就越微弱。”
卡雷苟斯转向克莉苟萨,说道:“带几条龙跟你去岸边。小心一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然后叫上了亚拉苟萨与巴纳苟斯。片刻之后,他们一同张开双翼腾空而起,向着魔枢之外飞去。从空中过去的话,这是很近一段距离,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但愿如此。
“噢,不!”克莉苟萨在心中暗自喊道。眼前是一片战斗之后的狼藉,而敌人已经毫无踪影。她徘徊着,想要找出潜伏的凶手,但最终一无所获。
她收起双翼,缓缓降落到地面,悲伤地弯下修长的颈项。
这里曾是一片无垠的雪原,简单、纯净而又清澈。访客们只能看到漫天白雪与偶现其间的褐色岩石。冰冷而饥饿的海浪一次又一次不停地袭来,在岸边洗刷出一片黄沙。
可是现在,落雪已被染成猩红。银白的冻原上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就如同被闪电轰击过一般。巨大的石块或是被从地面上掘起,或是被从崖壁上敲落,然后被远远地掷到各处,其中一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克莉苟萨和她的同伴们在空气中闻到了恶魔活动之后挥之不去的恶臭、鲜血的铜腥味,还有大量魔法使用后难以名状的气息。
这里还有更多普通武器使用后的痕迹。克莉苟萨锐利的眼睛注意到了地面上长矛划过的痕迹,以及散落各处深埋至尾羽的箭矢。
“短命种!”巴纳苟斯咆哮道。克莉苟萨心中一阵酸楚,没有像往常一样责怪他说出如此蔑称。他是对的,虽然现在还不能具体分辨出是哪一个凡人种族,更不用说他们隶属于哪一个派别,效忠于谁。
克莉苟萨化为人形,将一缕墨蓝色的长发别在耳后,满怀尊敬地从死去的同胞身旁走过。五头巨龙离巢而出,护卫聚焦之虹;五头巨龙悲逝于此,为职责付出了生命。温厚而睿智的乌拉苟斯最为年长,是这支队伍的领袖。卢拉苟斯和卢拉苟萨是同胞兄妹,变成人形也是一对人类双胞胎的样子。此刻他们双双殒命,以同样的姿态倒在一起,咽喉上都插着一支利箭——直到死,两人也和生前一般亲近。当克莉苟萨把视线转向佩拉苟萨的时候,她的双眼里已满是泪水。克莉苟萨只能通过那娇小的身躯来辨认佩拉苟萨。她一直是蓝龙之中个子最小的,虽然年轻(以龙族的寿命而言),但却有着过人的奥术天分。而杀死她的人用的也是魔法,将她整个身体烧得面目全非。
卢鲁苟斯或许是抵抗最为顽强的一个。他的遗体在远离伏击点的地方被发现,全身满是炙灼与霜冻的痕迹。他的半个身子浸在水中,肩膀和腿上插满了没至尾羽的箭矢,却一直没有放弃战斗。克莉苟萨相信,即便是卢鲁苟斯的头颅被敌人用利剑一击斩落之后,他也还挣扎着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人类形态的巴纳苟斯来到她的身后,伸出手温柔地搭在她的手臂上。而她也立刻用手盖住他的手掌,彼此相互安慰。
“我对短命种所知甚少,”巴纳苟斯说,“我在这里看到了各种武器以及魔法使用过的痕迹,有恶魔法术,也有奥术。”
“任何种族都有可能。”克莉苟萨说道。
“那么我们或许就该把他们全部杀光!”巴纳苟斯说道。他的声音因悲恸而沙哑,蓝色的双眼中眼泪盈眶,已然变得通红。他深爱着小佩拉苟萨,等她到了合适的年龄之后就会与之结为伴侣,可现在……
“不!”克莉苟萨厉声说道,“只有不理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情绪。巴纳苟斯,我知道你其实是明白的。就如同佩拉苟萨一直都相信的那样,并不是‘所有’的年轻种族都抱有敌意,也并不是‘所有’的龙族都以屠戮年轻种族为乐。我们都明白这次袭击为何发生,不是因为有人憎恨我们的族人,而是因为有人要想占有聚焦之虹,为其所用。”
“五头巨龙,”亚拉苟萨长舒了一口气,“五位同胞,五名最强的战士,究竟是谁能够强大到这种程度?”
“这,”克莉苟萨说道,“正是我们必须要查明的。巴纳苟斯,把这个噩耗带回魔枢。亚拉苟萨和我留在这儿……照看我们死去的同胞。”
她希望他能远离此处,不再陷入更深的苦痛,但是巴纳苟斯摇了摇头,说道:“她原本是要成为我的伴侣,就由我……来照看她,以及其他同胞吧。你是卡雷苟斯大人最亲近的人,最好是由你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快去吧。”
“如你所愿。”克莉苟萨柔声地回应道。她朝着死去的蓝龙们看了最后一眼——他们残破的尸体永远停留在了被大多数蓝龙鄙夷的人类形态之下。然后她更加悲伤地闭上双眼,扬起双翼腾空而起,翻身直朝着魔枢飞去。她脑海中关注的不再是死者,而是那些凶手。是谁强大到能够完成这样的伏击?夺取聚焦之虹后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还是谜团,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了护送小队身上。克莉苟萨只能寄希望于在她离开的时间里,卡雷苟斯已经掌握到了更多情报。
卡雷苟斯知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聚焦之虹也朝着南方越走越远,要想追踪它也就越来越难。与其他蓝龙相比,卡雷苟斯有一个优势:尽管已经不再是守护巨龙,但他仍然还是蓝龙一族的首领。他与蓝龙军团之间的羁绊,以及他曾经拥有的力量,似乎加深了他与聚焦之虹之间的联系。当特拉苟斯说就快要丢失目标的时候,卡雷苟斯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深吸了几口气,也参与到了感应法器的行列。他在脑海中绘制出目标的形象,然后集中精力去感应,去搜寻……
“现在的位置是……北风苔原?”他闭着眼睛向特拉苟斯问道。
“对,对,它在那儿,现在朝着……”特拉苟斯的话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暂刺耳的尖叫,“它不见了!”
“不,还没,”卡雷苟斯说道,“我还能感应到它。”
蓝龙们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位女性的声音轻轻说道:“他们都被杀了,卡雷苟斯。无一幸存。”
他睁开双眼,无力地注视着克莉苟萨讲述他们一行三人所见到的一切。“甚至无法确认究竟是人类、精灵、兽人,还是地精所为?”当她说完之后,卡雷苟斯问道,“没有遗留的战旗吗?或是特制的箭镞或箭羽?”
她摇了摇头。“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毫无线索的旗帜。融雪已经消去了脚印。他们聪明地避开了会留下痕迹的沙地,也没有在石头上留下可供追踪的血迹。我们所知道的是,卡雷苟斯,他们知道运送法器的路线,并且十分强大,能杀死五头巨龙然后带着聚焦之虹安然离开。不管到底是谁,他们都非常清楚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卡雷苟斯朝她点点头。“或许的确如此,但我们也不遑多让。”他以一种自己都不相信的笃定语气说道,“我能够感应到聚焦之虹大致的行进方向。我会追上去,把它夺回来。”
“你是我们的领袖,卡雷苟斯。”克莉苟萨说,“我们需要你留在这里。”
“不,你们不需要。”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正因为我是你们的领袖,所以我必须去。是时候承认我们面临的困境和龙群心中的感受了。我们的许多族人都已经离群而去,走向外面广阔的世界。我们曾经清楚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现在却心怀迷茫。聚焦之虹是我们最为珍贵的宝物,它既是一件工具又是一种象征,如今却被人窃走,只留下因此殒命的善良蓝龙。我的工作是引导和保护你们,而我……没能做到。”
承认这一点让他心中刺痛。“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失败了,或许还有别的。你们并不需要我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担心和忧虑,却把找回宝物的危险任务丢给别人。这是我的任务——只有完成它,我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和守护者。”
龙群面面相觑,却无人反对。他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决断。他的一字一句都是认真的:今天的一切他难逃其咎;找回法器他责无旁贷。但是还有一点卡雷苟斯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自己想要远行。与在这里假装坚定地领导龙群相比,现在的他更情愿和那些年轻的种族相处。他与克莉苟萨眼神交错,而她似乎也体会到了这内心深处的情感,并且表示支持。
“克莉苟萨,玛里苟斯之女,”他说,“请聆听众人的谏言,汇集龙群的智慧,在我离开之时代行领导之责。”
“没有人能够真正代替你,我的朋友,但我会尽力而为。”克莉苟萨温柔地回应道,“如果还有谁能在这广阔世界中寻回丢失的聚焦之虹,那一定就是你——我们之中最为了解艾泽拉斯的一员。”
再也用不着多说什么了。四下的静默中,卡雷苟斯孤身跃起,随即隐没在飘落着雪花的冰冷天空。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语着:这边,这边。像是在温柔地为他指引方向。克莉苟萨说她认为他比其他任何蓝龙都更为了解艾泽拉斯世界,但愿如她所言。
第2章
贝 恩·血蹄带着一小队随从走进奥格瑞玛的时候,脸上看起来满是不安。作为已故的牛头人酋长凯恩·血蹄的唯一血脉,贝恩直到最近才接替了这个父亲一直担当的职位。父亲在世的时候深受族人敬爱,他也从未有过继位的意图。而在父亲身故之后,他最终带着谦卑与哀悼之心,扛起了这份责任。也就是从那时起,世界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在父亲被谋害的那个夜晚,贝恩的人生仿佛完全破碎了一般。老凯恩在一场名为生死之战的决斗仪式中身败而亡。他的对手,新任的部落大酋长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原本想要一场公平的对决,但有的人却并不希望如此。恐怖图腾氏族的萨满玛加萨对凯恩怀恨已久,早就想取而代之。她在加尔鲁什的战斧血吼上涂满了毒药,而非平常使用的膏油。于是,高尚的凯恩因背叛而逝去。
为了让牛头人一族完全臣服,玛加萨公然开出价码,希望获得加尔鲁什的支持,但加尔鲁什始终将自己置身在这场争斗之外。最终,贝恩击败了谋逆者,将那些拒绝效忠于他的牛头人和玛加萨一同驱逐。此后,他也亲自向加尔鲁什宣誓效忠。这样做的理由有两点:因为他的父亲希望如此;也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的人民得到安全。
从那之后,贝恩·血蹄再也没有去过奥格瑞玛。他不想待在那里。而此刻,他更是发自肺腑地希望自己能够远离此处。
但是现在,加尔鲁什已经传召了部落各族的首领。贝恩既已承诺支持格罗姆·地狱咆哮之子,就必须履约而来。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否则就有招致战争的风险。
贝恩和他的随从们骑着科多兽穿过雄伟的城门。不止一个牛头人晃动着耳朵,注目于他们头顶上那些高耸的脚手架和庞大的吊塔。奥格瑞玛的建筑向来与雷霆崖那种田园风光截然不同,现在更是变得彻底的军事化了。极目之处,尽是隐约可见的铸铁高楼:漆黑、厚重,而又森严,取代了过去简陋的木制棚屋。“为了避免又一场火灾”,这是官方的说法。然而贝恩知道,这一切还为了重现部落往昔的荣光,为了提醒每一个人,即便是在经历过大地的裂变带来的混乱、死亡之翼带来的恐慌之后,兽人,乃至于部落本身依旧威严犹存,不容侵犯。但对贝恩来说,这些狰狞的改变并不象征着力量。这座“新”奥格瑞玛所象征的是征服、镇压与支配。它坚硬的金属棱角让人感到威胁而不是安心。他在这里并没有感到安全。除了兽人之外,恐怕没有谁会在这里感到安全。
甚至于从萨尔创建这座城市开始就一直在智慧谷的格罗玛什要塞,也被加尔鲁什搬到了力量谷。贝恩认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作风正好反映出了两位大酋长本性的差异。当牛头人的队伍到达要塞之时,他们遇上了一群身着鲜红与亮金盛装的血精灵。他们的领袖洛瑟玛·塞隆将浅金色长发束在头顶,下巴上留着一小簇胡须。他与贝恩目光相交时冷淡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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