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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一个帝国的背影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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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受刑,哭更甚。刘光第曾在刑部,习故事,慰之曰,此乃提审,非就刑,毋哭。既而牵自西角门出,刘知故事,缚赴市曹处斩者始出西角门,乃大愕,既而骂曰:未提审,未定罪,即杀头耶?何昏聩乃耳。同死者尚有杨深秀,杨锐,无所闻。惟此四人,一歌,一笑,一哭,一詈,殊相映成趣。(黄濬《花随人圣盫摭忆》,上海书店出版社1998年8月第一版,第141页。)

黄濬,清末七品堂官,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1933年曾任国民政府行政院秘书,文才颇受蒋介石赏识。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后,成为头号大汉奸案的主角,并且“以通敌罪伏法”。上述“相映成趣”的情节是大汉奸案的另一个主角汪精卫亲口对他描述的:“精卫先生居北京狱中可两年,时时就狱卒,得闻数十年来佚事,曾杂见于南社诗话。比语予,所闻字字实录,出自狱卒之口,质俚无粉饰,较之文人作史尤为可信。”(黄濬《花随人圣盫摭忆》,上海书店出版社1998年8月第一版,第141页。)

行将就戮的人彼此“相映成趣”就已经是奇闻了,而帝国政府的刑场还设在京城内最繁华的闹市,于是可以想像,当六个表情不一的“政治犯”被押往刑场的时候,人山人海地观看的各色中国人中,即使有黯然者而必然也有谈笑风生地看热闹的人,国人愚憨麻木的神情和菜市口街道两侧夸张地表现中国文化内涵的商铺招牌一起,想必在那一刻更加“相映成趣”。

所谓“望门投止思张俭”,是指后人传播甚广的谭嗣同“狱中题壁诗”,即: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梁启超《戊戌政变记》卷六,《谭嗣同传》。)

据说此诗被梁启超“篡改”过,原诗为:

望门投趾怜张俭,直谏陈书愧杜根。

手掷欧刀仰天笑,留将公罪后人论。

“张俭”一典出自《后汉书·张俭传》:张俭获罪,亡命而逃,于是他的亲友们受到了株连,有十几个人被杀。谭嗣同此意是:谭嗣同不愿像张俭那样只顾逃命而连累别人。

谭嗣同在受刑的那一瞬间大叫:“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只一刀,一颗头颅便在热血喷射中滚落在帝国的国土上了。

和这颗脑袋一同滚落的,还有帝国文人曾经神韵飞扬五彩斑斓的幻想。

思想是危险的,尤其是思想者没有独立人格的时候。

后人评述说:谭嗣同,千百年来中国第一真男人。

16、女人的仇恨

1900年到了。

1月1日,洋人们的新年。生活在中华帝国京城里的洋人们这一天有点失望,因为帝国政府在这一天发布了一道谕旨,说中国的皇帝病重,不但皇家的祭祀活动全部取消,而且“所有年内及明年正月应行升殿及一切筵宴,仍著停止”——至少在这个节日里各国公使们吃不到皇家国宴上的世界上最复杂最精致的菜肴了。

更让洋人们感到惊骇的是,有传闻说,中国的皇帝马上就要被一个14岁的孩子取代了。

紫禁城,残雪覆盖了宫殿金色的瓦顶,一片清冷的寒光。

《崇陵传信录》记载:慈禧的心腹大臣荣禄在这一天曾试探地问:“传闻将有废立事,信乎?”慈禧反问:“事果可行乎?”荣禄:“太后行之,谁敢谓其不可也?顾上罪不明,外国公使将起而干涉,此不可不慎也。”慈禧:“事且露,奈何?”荣禄:“无妨也。上春秋已盛,无皇子,不如择宗室近支子建为大阿哥,为上嗣,兼祧穆宗,育之宫中,徐篡大统,则此举为有名矣。”慈禧沉吟久之:“汝言是也。”

荣禄首先承认了废除光绪皇帝的理由不充分,因为皇帝的罪行不明。进而还担心因为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而突然废帝,洋人们要“干涉”——这简直就是对数月之后中华帝国发生巨大政治混乱的原因的注释。最后,荣禄关于“立储”的建议绝对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果不是荣禄,不是能把慈禧的心思揣摩得万分精确的人,绝对没有胆量这么说——无论是中国百姓还是在华的洋人都知道,基于避免因皇位的争斗而引发政治动乱的原因,中华帝国几百年来一直遵循着一条极其严格的祖训:在当今皇帝活着的时候,绝对不允许预立皇储,谁若仅仅是对此私下议论了一下,都将被看做与叛国罪等同的大逆不道的罪行,会被处以最残酷最极端的刑罚——这个消息至少预示着这样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要么当今帝国的皇帝有立即死亡的可能;要么,当今的皇帝可能会被推翻,中华帝国会出现一个新皇帝。

其实,废除光绪皇帝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任何人处在慈禧的位置上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西历元旦的早晨,紫禁城勤政殿里充满炭火和熏香的味道。慈禧太后召见了皇亲贵族和军机大臣,内容是:立储和废帝。皇帝也来了,他没有进殿,太后让他在殿外“等待传唤”。

慈禧先说光绪皇帝当年当皇帝时,百姓就议论他的来历不正,现在这个皇帝确实表现不好:“今上之立,国人颇有责言,谓不合于继嗣之正。况我立之为帝,自幼抚养,以至于今,不知感恩,反对我种种不孝,甚至与南方奸人同谋陷我。”于是,慈禧建议把光绪废了,等农历正月,中国新年的时候,选个新皇帝上台。她让大家为废掉的皇帝取个“封号”。(“故我起意废之,选立新帝。此事于明年正月举行。你等今日可议皇帝废后,应加以何等封好,明朝景泰帝当其兄复位之后,降封为王,此事可以为例。”——《景善日记》,转引自《清代野史》卷一,巴蜀书社1998年9月第一版,第138页。)

大学士徐桐,这个在今后的中国历史中因表现疯狂而著称的著名“理学家”建议:“奴才愚见,可封为昏德公。往年,金国封宋朝皇帝,曾用过此号。”

八百多年前宋朝都城开封被来自塞外的金国军队攻破,宋钦宗皇帝被俘,金人像牵牲口一样将他带往北方大漠,戏弄地封他为“昏德公”。徐桐把慈禧废除光绪的举动比喻成一次攻城掠地挟持国君的血腥战争,显然过分了,因此慈禧没予以理睬。

慈禧接着说她已经择定端王的长子为新帝。她说端王禀性忠诚,众所共知。她让端郡王此后可常来宫中,监视新帝读书。不过,新帝何时登基她还没想好,“可先为储君,再行定夺。”然后她让荣禄去拟旨。

所有的皇亲贵族和军机大臣们都一声不吭。跪着的端王头低得最低。

荣禄早就把圣旨拟好了,立即捧到慈禧面前。慈禧看了一遍,说让皇帝进来吧。

在殿外冻得脸色发青的光绪皇帝进来了。慈禧把她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光绪叩首:“此夙愿也。”慈禧说:“既然愿意,这是诏书,你缮写出来,发布吧。”

看了那份荣禄拟好的《立储书》,年轻的光绪皇帝浑身发抖。在慈禧目光的逼视下,他照本缮写,“色沮手颤,屡搁屡起,始能竣事”,而后“晕扑在地”。

慈禧小声地说了句:皇帝,你要保重。

1900年元旦那天,由光绪皇帝签发的这样一道谕旨,它被洋人们称之为“中国历史上最伤心的文字”:

朕以冲龄,入承大统,仰承皇太后垂帘听政,殷勤教诲,巨细无遗。迨亲政后,正际时艰,至思振奋图强,敬报慈恩,即以仰副穆宗毅皇帝付托之重。乃自上年以来,气体违和,庶政殷繁,时虞丛脞。惟念宗社至重,前已吁恳皇太后训政。已年有余,朕躬总未康复,郊坛宗庙诸大祀,不克亲行。值兹时事艰难,仰见深宫宵旰忧劳,不遑暇逸,抚躬循省,寝食难安。敬溯祖宗缔造之艰难,深恐勿克负荷,且入继之初,曾奉皇太后懿旨,待朕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统系所关,至为重大,忧思及此,无地自容,诸病何能望愈。因再叩恳圣慈,就近于宗室中慎简贤良,为穆宗毅皇帝立嗣,以为将来大统之畀。再四恳求,始蒙俯允,以端郡王载漪之子溥儁,继承穆宗毅皇帝为子。钦承懿旨,欣幸莫名,谨敬仰遵慈训,封载漪之子为皇子。将此通谕知之。钦此。(《景善日记》,转引自《清代野史》卷一,巴蜀书社1998年9月第一版,第156~157页。)

这是中国皇帝亲手白纸黑字写明了的:本来应该生个儿子继承皇位,但是儿子至今没能生出来,惭愧惭愧。自己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皇太后出来主持国家大事是应他再三再四地请求才得以实现的,实在是国家的万幸。为了不使皇家断了香火,决定立端郡王的儿子溥儁为同治皇帝的嗣子——注意,不是给光绪皇帝而是给光绪皇帝的前任皇帝同治当儿子——以代替我当皇帝。

年轻的光绪皇帝不但宣布自己有病而且表明病得离死亡不远了,他为此要隐退,要立一个替代他的“新皇帝”,要为此“感谢圣母之恩”——中国高墙之内的深宫政治故事真是可以不加修饰地变成久演不衰的唱本。

1900年西历新年到中国农历新年的一个月期间,是洋人们紧张而慌乱的日子。各国公使们连续磋商着,然后频繁约见庆亲王和李鸿章,要求中国方面“澄清某些传闻”,并且再三表示其“不承认除光绪皇帝之外的任何皇帝”的坚定立场。庆亲王唯唯诺诺,敷衍着洋人们。而李鸿章因嗅到严重的政治危机的味道,为避免自己被卷进去,宁可在官职前途上受损失,也要躲避开,于是他主动提出自己到南方去任职。不久,慈禧的懿旨下来了:李鸿章任两广总督。理由是要他前去监视和控制“南方的乱党”。

这一年的冬天对于光绪来讲寒冷而漫长。

紫禁城内有三海,南海、北海和中南海。皇帝被囚禁在南海中的瀛台,“四面皆环以水”,只有一座小桥通岸。光绪的日子苦不堪言,至于苦到什么地步,野史纷纷纭纭:皇帝不能自由行动,牙齿被打掉了,因得不到医治而疼得叫唤。皇帝吃不饱饭,然而有一天,慈禧突然“恩赐”大量的食物逼迫他吃,结果皇帝“胀饱不堪”。帝国皇帝的狼狈和痛苦通常成为慈禧身边那些显赫的太监们的取笑资料。

野史虽不尽可信,但曾任监察御史的高树在《金銮琐记》一书中云:民间言光绪皇帝坐水牢,余甚疑之。近年往湖边瞻仰,湖边老屋数间,破槛当潮,虚窗待月,封骚骚而树急,波淼淼而云愁。行人指桥中有机关转捩,朝罢归来,突然桥断,诚与水牢无异云。(高树:《金銮琐记》。)

皇帝终日沉闷不已,便让一个小太监给自己拿个弹弓来玩,慈禧知道后,问谁敢把弹弓给皇上,这岂不是引导皇上淫乐?小太监当天就跳中南海自杀了。

皇帝从此狂热地迷恋于修理钟表。钟表都是洋人们送给中国皇帝的礼物,把玩日久,有的钟表坏了,皇帝居然能够把它修好。皇帝对时间的迷恋也许基于这样的心理:慈禧比他年龄大得多,他希望能够在时间上熬过慈禧。每当修理好了一座洋钟表,中国皇帝便把耳朵贴在钟盘上,“欣喜地听着时间前进的声音”。

突然,有消息传出:皇帝企图逃跑。

《金銮琐记》记载了光绪的一次“逃跑”,是监察御史高树亲眼所见:闻有一日皇上逃出西苑门,太监多人扭御发辫拉入。山人入乾清门缴还朱批,遇皇上便衣步行墀下。山人避入南书房窥觇,见皇上仰首向天而望,又行至乾清门,太监十余人拦阻去路。皇上由桥洞穿出,升东阶,坐轿入东巷,左右前后围随有百人,不能逃也。

民间关于皇帝逃跑的传闻更是热闹,在传闻的鼓舞下,无论是在帝国的城镇乡村还是荒郊野店,中国百姓们对来往行人都多了个心眼儿,因为有人说谁能在路上“迎立”皇上,一定会得到无法想像的巨大赏赐。《张文襄奏稿》收集的是两湖总督张之洞呈给帝国政府的大部份奏折,其中的一折记述奇特,说的是湖北官方抓到一伙嫖娼的人,其中有个人一会儿称是康有为的弟弟,一会儿又称是逃跑出来的“皇上”,一时间“民吏大骇”。当然,没做什么调查,张之洞就立即把这个“皇上”的头砍下来了。

中国的春节很快就要到了。按照慈禧的安排,年初一是新皇帝登基的日子。

端郡王府一派喜庆。端郡王载漪14岁的儿子就要当帝国的皇帝了。

中华帝国的官员是这个世界上生活最不稳定的一群人。在帝国专制制度下,官员们的命运起伏完全取决于最高统治者的心情和情绪的波动。于是,这些官员有着性格上相当矛盾的两面:在百姓面前的极端傲慢和在上司面前的极端谦卑。他们是一群最害怕皇帝也最依附皇帝的社会阶层,如同寄生在皇帝身体上的虱子,不要说皇帝的更迭,就是皇帝的一声咳嗽,就可能带来他们人生福祸的瞬间剧变。这一点,这位有皇家血统的王爷载漪体会最深。

载漪,满族,帝国宣宗道光大皇帝第五子惇亲王奕誴之次子,于慈禧为侄,与光绪皇帝是嫡堂兄弟关系。咸丰二十年被封为端郡王。在1898年之前帝国的政治生活中,这个亲王几乎没有任何踪影,而今一瞬间便到达的权力的顶峰。至于为什么突然间立他的叫做溥儁的儿子继承帝位,使他突然间有可能成为这个帝国的太上皇,这一切都如同一部戏剧的场次间缺少必要的情节过渡一样至今令世人困惑不解。这位终日沉湎于声色犬马的亲王只是有一个是慈禧侄女的妻子,而他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上讲只能称得上是个奢侈放荡的王府贵族子弟。

端郡王府邸在度过了暂短的慌乱之后,立即成为帝国政治旋涡的中心。

按照皇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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