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他的血脉,魅魔血脉竟然没被排斥,这让精灵王感到费解。
云婓收回魔力,红光熄灭,魔纹不再转动,室内光线陡然昏暗。
夜色已深,月光星辉隐在云后,昭示一场夜雨即将到来。
“陛下,无法看清内容,很难寻找到线索。”云婓说道。
“手环证明您的血脉,您的祖先被生命树承认,创世书被送出就可以解释。”精灵王道出心中想法。
光精灵有预言能力。
在战场上,海希不属于佼佼者,预言的能力却超凡绝俗,历代先王也难以匹敌。
“在魔族袭击精灵谷之前,她必然预感到危险,提前送出创世书,确保不会落到魔族手中。”
创世书为何会改变形态,无法离开雪松领,精灵王有多种设想,需要逐一进行验证,无需太过心急。
创世书在这里很安全,如果必要地话,他不会着急取回。
精灵生命漫长,百年时间转眼即逝,他可以抽丝剥茧,直至找出最正确的答案。
时间已经不早,既然不需要继续阅读手札,两人直接离开塔楼,各自返回卧室。
在楼梯下分别,精灵王同云婓互道晚安。和之前相比态度略有缓和,奈何性格所致,依旧是漂亮的冰山。
回到卧室后,云婓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前一刻闭上双眼,下一刻就有纷乱的画面涌上脑海。
仰躺在床上,云婓抬起胳膊,凝视腕上的手环。
室内没有点燃蜡烛,月光被乌云笼罩,也不见一丝光亮。
藤球趴在枕边,绿光频繁闪烁,同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组成一条长带,恰似银河绚烂,缓慢在视野中流淌。
静静望了片刻,云婓依旧毫无困意,反而愈发清醒。单手扣住手环,转动两下试图摘下来,却在中途卡住,再也一动不动。
云婓感到诧异,腾地坐取身,愕然发现手环会变形,戴上竟然拿不掉。他不断进行尝试,加大力气,甚至释放魔力,除了手腕发红没有任何效果,证明是徒劳无功。
“怎么会怎么大意!”
懊恼地耙梳过头发,云婓眉心拧紧,锁出一个川字。
精灵王没有挑明手环的独特,应该不是出自恶意。但手环拿不下来,其中另有玄机,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能明天去问。”
对方是客人,此时去敲门很不合宜。
强压下心头烦躁,云婓跳下床,迈步来到窗边,眺望漆黑的夜空,不想继续留在卧室,干脆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藤球蹦跳着跟在他身后,不时超过一段距离,绿光浮现在走廊,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古堡露台上,冰魔无精打采地趴在泉池里。夏末秋初,天气不见转凉,雨前更加闷热,让它感到不适,很难打起精神。
魔龙不在意天气变化,甭管是热是冷,照样呼呼大睡。每当陷入深度睡眠,它的呼吸会随之减慢,身体机能自动调节,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炎魔排斥寒冷,冰魔痛恨炎热。
魔龙傲视群魔,无论火山边还是冰川下,给它一块空地,随时能趴下来,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夕。
这样的本领得天独厚,连巨龙都感到羡慕。
大概是和精灵生活在一起,巨龙变得挑剔,对休息环境有严格要求,差别太大会导致它们失眠。无法入睡就会脾气暴躁,越发脾气越是亢奋,更加睡不好,必然形成恶性循环。
历史上关于恶龙的传说,部分即由此而来。
云婓登上露台,魔龙正枕着爪子酣睡,呼噜山响,分明正在做着美梦。
冰魔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黑暗中走来的云婓,立即精神抖擞。如果不是对方阻止,必须吼两声展示存在感。
“我来找它。”
云婓指了指魔龙,示意冰魔不用在意自己。后者却另有主意,专心致志地注视云婓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魔龙睡着难以唤醒,云婓会采用什么办法,它期待万分。
或许会揍那家伙一顿。
这样就太好了。
冰魔咧开大嘴,幸灾乐祸的表情掩饰不住,索性不再遮掩,等着魔龙挨揍。
该说恶魔果然是恶魔?
云婓扫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走近魔龙之后,权杖敲击在对方身上,同时在心中默数,数到第五声,魔龙突然睁开双眼。
强行唤醒的缘故,魔龙情绪暴躁,张嘴就要喷出龙息。
“醒了?”
云婓的声音及时响起,魔龙本能闭上嘴,彻底清醒过来。
“我有事情问你。”一直仰头有些累,云婓靠着魔龙坐下,反手拽过它的大脑袋,询问道,“你在黑峡城期间,不是总在睡觉吧?”
“当然不是。”魔龙马上予以否认,引来冰魔一声嗤笑。当即目露凶光,随时准备狠狠给对方一记爪子。
“给我讲一讲,你都见到过什么。”云婓向魔龙寻求见闻,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您对哪个方面感兴趣,盗匪,游侠还是商队?”魔龙仔细搜寻回忆,希望说出的东西能让云婓感兴趣。
“巫师和精灵。”
云婓一言出口,直接让魔龙僵在当场。
察觉到魔龙的变化,他不由感到诧异,问道:“怎么,任何能说的都没有?”
魔龙小心观察云婓,不确定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难道自己的盘算被发现?
不能吧。
它当初的确想祸水东移,交出霸占的财宝,避免精灵找上门。和云婓契约之后,它早就摒弃之前的打算。
今天突然被问起,完全令它措手不及。
难道没有成功过关?
想到在古堡做客的精灵王,魔龙感觉脖子冷飕飕,总有大事不妙的预感。
“我在黑峡城拾到一枚手环,和巫师精灵都有关系。你曾经住在这座城里,应该知道有哪些强大的力量造访。”
听完云婓的阐述,魔龙立即松了一口气。
不是算旧账就好。
它开始绞尽脑汁回忆,想给出让云婓满意的回答。奈何睡觉的时间太长,醒来的时刻太少,对于造访者知之甚少。
“我能记起三名巫师,他们能力一般,根本算不上强大。”
之所以印象深刻,全因这几个巫师不识趣,自大到以为能屠龙。结果就是激怒魔龙,沦为它的腹中餐。
“还有吗?”云婓问道。
“没有了,只记得他们。如果还有其他人,要么是和黑袍甘纳一样强大,成功隐蔽自身,让我发现不了。要么就是我在睡觉,他们没有深入城内,同样无法发现。”
魔龙实话实说,没有刻意隐瞒。
“那三个人很弱?同甘纳相差多少?”
云婓深知甘纳的强大。纵观西部王国,除了大巫师索洛托,没人是他的对手。如果加上动拳头,索洛托怕也会甘拜下风。
魔龙对于力量的认知基于自身。
在巨龙眼中,它仿佛不值一提。以世人的标准评判,它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存在。云婓必须当面问清楚,那三名巫师究竟是真的实力不济还是被魔龙视做平庸。
“和黑袍甘纳完全不能比,就是一根小手指。”魔龙特地举起一只爪子,锋利的爪尖相对,仅存在一缕缝隙,“像这样,只有一丁点本事。”
“真的这么弱?”
“真的,他们连那个俘虏都比不上。”
魔龙口中的俘虏是指夏莱姆。
经过领地大火,他进一步表明立场,暂时获得信任,和云婓签订契约。不久之前和甘纳一同前往卡德萨城,完成云婓对索洛托的报复计划。
魔龙无法提供更多线索,云婓只得放弃,望向头顶天空,想起出行的甘纳。依照之前送回的书信,东西已经送入王城,大概不久就能传回更好的消息。
狂风平地而起,云后传来雷声,闪电撕碎黑暗,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
雨珠持续砸在地上,飞溅起成片水花。
雨水连成一线,雨雾蒸腾,短暂驱散闷热,为领地带来少许凉爽。
云婓留在露台,半点没有返回之意。
魔龙张开翅膀为他遮挡雨水,冰魔更是凝出弧形伞盖,还用冰层将地面托高,确保云婓不会淋雨,鞋子都不会沾湿。
“多谢。”
云婓分别递给魔龙和冰魔几块糖,自己也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一人一龙一魔同在露台观雨,云婓思绪飘远,魔龙和冰魔以眼神较劲。
数个回合之后,冰魔昂起下巴睥睨魔龙,爪子指了指冰盖,意思很明白:我比你更有用!
魔龙无可争辩,只能哼了一声,决心要在下次找回场子。
雪松领降下一场大雨,雨水注满为灭火挖掘的壕沟,环绕树人森林形成一条新的小河。
积水漫出岸边,顺着地势流淌,在森林间交错撕扯,覆盖地面,铺开大片水网。
白色的水线蜿蜒向前,汇集到森林深处,由水洼聚成湖泊。湖泊边缘不断扩大,许多凸起的树根浸在水中,形成天然木桥。
雪松领笼罩在雨水中,卡德萨城依旧天空晴朗。
执政官颁布新的法令,为迎接更多商队,城内商市日夜不闭。
入夜后,道路两旁点燃火把,临街的店铺灯火通明。店铺内外人头攒动,人流穿梭不息。
售卖糖果的店铺生意最好,无论白天黑夜,门前总是排起长队。
货架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糖果,全是从雪松领运来。任何口味都不缺乏买家,连甘草糖都供不应求。
排队等候的时间相当漫长,商人们为排解无聊,谈论起城内发生的新鲜事。
“听说没有,有极为罕见的糖,没摆上货架就被买走。”
“这么做不守规矩!”
“据说是王城来的人。”
“王城?”
“他们总是这么霸道。”
“王城现在收两重税,美其名曰,一份交给国王,另一份献给大巫师。无耻之尤!”
提到苛捐杂税,关系切身利益,商人们全都愤愤不平,表现得义愤填膺。
“都说贵族领主肆意妄为,依我看,最肆无忌惮的是国王和大巫师!”
商人们不满许久,没办法发泄,只能互吐苦水,在远离王城的卡德萨城抱怨几句。
“相比之下,卡德萨城的税完全是良心。”
“据说是雪松领主制定的规矩。”
“果真?”
“城内曾经张贴布告,由执政官亲自宣读。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卡德萨人。”
商人们越说越起劲,暂时忘记等候的枯燥。
距离店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见店主从柜台后走出来,扬声告诉众人货物售空,五天后才会补齐。
“没办法,大家的需求量都在增加。”
“尤其是外来的商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南部王国和北部王国的人都来了。”
没有货物可买,商人们结伴前去酒馆,决定痛饮一场,用美酒和美食排解心中的烦躁。
执政官府邸内,奥列维下达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顶楼。
“除非得到召唤,绝不能靠近,否则以罪论处!”
黑暗的房间内,此时正举行一场仪式。
甘纳和夏莱姆对面而立,各自手持法杖,时刻留意地面的巫文。
突然,巫文中心绽放光芒,电流穿梭,顺着巫文线条铺开,爆裂声持续不断。
电光照亮两名巫师的面孔,甘纳尚且冷静,夏莱姆则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同一时间,王城赫奥提内传出一声巨响。
众人在睡梦中惊醒,纷纷推开窗户或是走出家门张望,发现城内升起一道巨大的黑色烟柱。
黑烟滚滚,不断向外扩散,覆盖半座城池,如同末日景象。
有人认出烟柱所在,不由得发出惊呼:“巫师塔,那里是巫师塔!”
第94章
巨响声惊天动地。
浓烟滚滚,笔直的烟柱冲天而起。
恐怖的电光持续膨胀,巫师塔被拦腰截断。上半截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裂的石块飞落地面,携带着火光熊熊燃烧。下半截仍矗立在原地,断口倾斜削平,仿佛一根烟囱插在地上,不停冒出黑烟。
烟雾持续弥漫,直至大半个城池笼罩其中。
王宫内传出嘈杂声,国王早在梦中惊醒,透过窗户望见巫师塔,既感到快意又难免担忧。
“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给国王解答。
王城内突生变故,贵族们第一时间涌向王宫,希望能商讨出对策。他们没有去巫师塔,哪怕对大巫师忠心耿耿,情况尚未明朗,没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皮诺斯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混在贵族的车辆中,并不十分起眼。
相比多数人的忧心忡忡,他的心情更加复杂,此刻眉心深锁,神情凝重,不安的感觉十分强烈。
“是我想多了吗?”皮诺斯喃喃自语,很想相信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过往的经验却不断提醒他,如果怀抱侥幸,想方设法否认直觉,事情往往会更加糟糕。
车夫们挥舞着马鞭,操控缰绳,驱策马匹前行。
车轮声滚滚,和马蹄声交杂一起,压过通往王宫的长路。
车上的贵族不时打开窗口,望向持续膨胀的烟柱,表情或惊疑或沉重,心中忐忑不安。
没人以为这会是一场意外。
至于索洛托不小心所为,更加没有可能。
以大巫师的性格,哪怕毁灭王宫也不会允许巫师塔出事。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这场灾难出自他人之手,十有八九是索洛托的敌人。
“会是谁?”
效忠大巫师的势力很多,只要他一声令下,能轻松地召集军队,威严胜过国王。
与之相对,他的对手同样多。王国内外,不同种族,索洛托从不在乎树敌。然而说一千道一万,没有绝对实力,终将对他无可奈何。
今夜的情况明显不同。
对方能够碎裂巫师塔,能力非同一般。索洛托至今没有露面,事情透出古怪,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
“速度快!”
贵族们越想越是焦躁,心烦意乱之下控制不住情绪,伪装的面具被摘下,全都露出暴躁面孔,催促车夫继续加速,尽快奔赴王宫。
城民们目击巫师塔倒塌,听到车轮和马蹄声,也开始惴惴不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时间过去,黑烟始终未见消散,巫师塔传出第二声巨响,仅存的地面建筑支离破碎,宏伟的建筑彻底沦为废墟。
“这座塔是大巫师的象征。没了它,大巫师定然暴怒。”
城民和贵族想法一致,认定今夜的事是有人刻意为之。一旦查明真相,找出背后之人,大巫师定会以雷霆手段施加报复。
外来的商人则另有想法。
“索洛托太霸道了,许多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有今天这场变故,证明对方实力不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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