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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四·天人五衰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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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挑选者’之类。

“你一直认为你是个不要报偿的天才,对吗?你是否把自己看作是漂浮于人世上空的一片含有恶意的彩云?

“本多先生自从同你会面,看到你的黑痣以后,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他决心将你置于身边,搭救你脱离危险。因为他知道,要是原样放着不管,你就会一任你梦幻中‘命运’的摆布,那么,你就必定在二十岁上被大自然杀死。

“将你收为养子一举,是想打破那种不合道理的‘神之子’的骄矜,对你施以世间平常的教养和幸福的定义,使你转变为普普通通的凡庸的青年,从而救赎你。你不承认和我们具有相同的出发点,其证据就是那三颗黑痣。他千方百计要救你,又不便对你讲清真相,遂把你收为养子,他这样做,明显出于他对你的情爱。只不过这是对于人性过于稔熟的人的一份情爱罢了。”

透越来越不安了,他问:

“为什么我到了二十岁非死不行呢?”

“我以为,现在不必担心了。这事儿等回到隔壁客厅再慢慢详谈吧。”

庆子从餐桌边站起来,催促着透。

用餐期间,客厅的壁炉已燃起熊熊火焰。类似壁龛的棚板悬着一幅光悦的绘画,画面上是一片金色的云丛。棚板下面是金色的小型隔扇,左右敞开来就是壁炉。他们两个面对壁炉,中间隔着小桌,并排而坐。于是,庆子将自己从本多嘴里听到的漫长的转生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透望着时消时长的火焰,茫然地倾听着。染尽的木柴发出低微的爆裂声,使透感到心惊肉跳。

木柴上烟火共生,袅着身儿越燃越旺,于刚刚熏黑和已经燃烧的木柴之间,暂时静息一下,蕴聚着明丽的亮色。这火的停驻之所犹如什么人的小小宿舍,铺着金红的地板,中间横着木柴粗野的斜枝,显得沉静而安闲。

沉郁而黝黑的木柴缝隙突然窜出的烈焰,看起来犹如夜间平原尽头的野火。这壁炉之中,展现着几多广大的自然情景。壁炉深处,不断晃动的剪影,宛若政治动乱的焰火在天空上描画的微细的影像。

部分木柴上的火势开始减弱,细细的龟甲般的白灰像一堆白羽毛不安地颤栗着。白灰下边,广泛透露出平稳而深红的火色。木柴坚固的组织纽带,从根本上崩溃了,一边维持着危险的平衡,一边犹如漂浮于空中的碉堡,在火的映衬下,临时维系着庄严的一刹那。

可是,一切都在流动,那火焰看似一直很安定,但本身也在不间断地瓦解。一根木柴作用完结了,崩溃了,看着看着,反而心情平静下来。

透听完陈述,冷不丁冒了一句话:

“挺有意思啊!不过,有什么证据呢?”

“证据?”庆子稍稍泛起了踌躇,“难道真理要有什么证据吗?”

“什么真理不真理,您又在撒谎骗人。”

“如果硬要找证据,松枝清显这个人的《梦日记》倒是一个,本多先生至今还珍藏在手里,下次你不妨要来看看。据说这本日记写的净是梦,后来都得到了实现。……这些且不管它,也许我刚才说的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也是,金茜是春天死的,你的生日是三月二十日,你也有三颗黑痣,所以看起来你是金茜的转生无疑。然而,金茜死的日子还不清楚。金茜的孪生姐姐光知道是在春天,但不记得妹妹的忌日究竟是哪一天,倒也真够迂阔的。本多先生后来多方查问,也没有弄明白。因而,如果金茜被蛇咬死确实是在三月二十日以后,你就等于无罪释放。转生之间的‘中有’只有短短的七天,你的生日无论如何都必须比金茜的忌日晚七天以上。”

“其实我的生日也不清楚。我是父亲航海中生的,没有人好好照料我,所以把提交出生证明书的那一天当做了生日。真正的生日肯定是在三月二十日之前。”

“越是靠前就越不可能。”庆子带着冷淡的调子说道,“看来,谈论这种事儿或许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是指什么?”

透略带愠色地反问。

透对于刚才听到的那些荒唐无稽的故事是信还是不信,这且不谈;可是庆子说什么这事儿同自己的关系毫无意义,这就暗示着庆子对透存在的理由根本不放在眼里。庆子具有一种能力,她可以将别人一律看作虫豸。这正是庆子始终如一作为一个乐天派的本质。

庆子夜礼服上五光十色的串珠儿,在炉火的映照下放射着凝重的光彩,身上仿佛缠绕着夜的彩虹,璀璨夺目。

“……是的,没意思。因为从一开始你很可能就是个冒牌货。不,在我看来,你肯定是个冒牌货。”

庆子面对炉火申诉般地断言。透愤懑地望着她的侧影。火焰为那半个面颜镶上一圈儿明亮的轮廓,光艳动人,无与伦比。蕴蓄着火影的眸子,骄横地配合着高挺而矜持的鼻官,毫不留情地压服着身旁的人,使他陷入孩子般的焦躁之中。

透泛起了杀意。他想,怎样才能使这个女人慌乱一团、卑躬屈节,进而杀掉她呢?即便掐住脖子,或者一把推倒她,将她的脸按进炉火里,庆子依然会坦然地掉转头来,怒目而视吧?壮丽的火苗在她脸的周围向上窜动。透的自尊心已经隐隐作疼,他畏惧了。透预料庆子下面的话会使他的自尊心血流纵横。他人生中最恐怖的事态,就是自尊心受伤而流血不止。这种自尊心的血友病,一旦流血就再也制止不住。为此,他始终调动自己一切感情,在感情和自尊心之间划一条线,避免爱的危险,用无数荆棘编制铠甲保护自身。

然而,庆子一点儿也不激烈,她遵循日常的礼仪作法,理直气壮,畅所欲言。

“……再过半年,你如果不死,你这个冒牌货就将弄个水落石出。至少可以断定,你不是本多先生所要寻求的那个美好的可供转生的胚芽。按照昆虫界来说,你只是个模拟的亚种。不过我想,也许等不了半年。依我的观察,我并不认为你具备半年之内必死的命运。你既然没有这种必然性,所以不论在谁眼里,都丝毫没有什么因丧失而深感可惜的。决不会有这样的现象:一旦梦见失去你,等醒来之后,感觉这个世界忽然变得鬼影憧憧。

“你是个卑微、渺小、随处可见的爱耍小聪明的土包子青年,为了将养父的财产尽早弄到手,不惜采用偷梁换柱的手法,妄图宣告他是个没有能力管理财产的人。你感到惊奇吗?我全都明白。你一旦掌握了金钱和权力,下面的愿望是扬名于世呢,还是追逐幸福呢?总之,你的考虑不会越出世间一般凡庸青年的思想一步。本多先生对你所施行的教育,看来事与愿违,他只是让你本然的面貌得以复苏罢了。

“你没有一点儿特别之处。我保证你生命长久。你决非为上天所选择。你和你的行为决非一致。你并不具备闪电那种以迅疾的速度毁灭自己的青春的蓝光。你有的只是未成熟的衰老。你的一生只适合靠利息过日子。

“你不可能杀死我和本多先生。因此,你的恶行永远都是合法的恶行。你对凭借观念产生妄想很感兴趣,没有具备命运的资格,还故意装出自己具有命运。你自以为看到了世界的尽头,但水平线的彼方没有人发来邀请。你同光明和启示一概无缘。你的肌肉和心底,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灵魂。起码金茜的灵魂,存在于她那光艳而娇美的肉体里。大自然对你不屑一顾,根本不可能对你抱有敌意。本多先生所寻找的转生的生物,是那种令大自然也不能不对自己的创造产生嫉妒的生物。

“你实在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才子。可以做个享受育英资金财团的一名模范学生,只要有人为你交学费,就能轻易考上大学,好的职业也会主动找上门来。那些人道主义者们宣扬道,物质的不足只要获得补充,不论多少埋没的人才都会挖掘出来的,你只不过是他们的宣传资料罢了。本多先生过分施恩于你,越发使你抱有奇怪的自信,仅在这一点上,对你产生了‘一念之差’。只要处理得当,还可将你拉回到正道上来。如果送你到一个恶俗的政治家那里当书生,你就会清醒过来。我随时都可以为你介绍。

“你要牢牢记住我的嘱咐。你的所见、所知、所感,只限于三十倍率望远镜小小圆孔内的范围。你把那一点儿空间当成整个世界,所以你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

“不正是你们将我从那里硬拖出来的吗?”

“你从那里高高兴兴地出来,以为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吧?

“松枝清显为意想不到的情缘所困扰,饭沼勋为使命所虏获,金茜为肉体所劫持,那么你究竟被什么东西所擒呢?不就是被毫无根据判定自己与众不同的意识所攫取吗?

“如果说命运就是从外部抓住一个人,随意加以摆布,那么清显、勋和金茜都是具有命运的人。你从外部抓住了什么?那就是我们啊。”

庆子充分显耀着胸前辉煌的金绿孔雀翎,笑了。

“两个玩世不恭的老者,早已厌倦人生、心地严冷。假若把我们叫做什么命运,你的骄矜能容许你这样做吗?如此招人嫌的老头儿、老太婆!一个是窥色老手,一个是同性恋。

“你自以为已经将世界看穿。但引诱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只能是即将死去的‘看破红尘’者。将一个自高自大的‘无所不知’者引诱出来,只能是技高一筹的同行。别人决不会来叩你的门。所以,你可以过上一生都无人登门的日子。即便如此,结果是一样的。因为,你谈不上有什么命运。也谈不上什么美丽的死亡。你不可能像清显、勋和金茜那样。你只能做个不光明的财产继承人。……今天招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刻骨铭心地彻底明白这一点。”

透的手愤怒地震颤着,眼睛死死盯着挂在壁炉边的火筷子。眼下,他可以装作把即将熄灭的炉火拨得更旺,轻易将手伸向那把火筷子。他可以毫不引起任何怀疑地走过去,只消抄起那把火筷子就成了。……透十分明白那攥在手里的沉甸甸的铁棒的分量,他仿佛真切地看到那金灿灿的路易时代的椅子,以及炉棚上方金色的云丛,都飞溅上斑斑鲜血,光辉绚烂。然而,他终于没有出手。喉咙干渴了,他也没有要水喝。因憎恶而发烫的双颊,使透平生第一次体验到胸中怀抱的热情。可是这热情遭到封闭,找不到出口。

[49]经济团体联合会的简称,经济界的联合机构。负责收集财界意见,向政府和国会提出各种建议。对外推进经济交流。​[50]原文为Price regent style,即前方高高耸峙的建筑形式。此处描述可参看前卷《晓寺》第四十章开头一段文字。​[51]十六世纪后半期(1536-1598),丰臣秀吉统治的二十年间,美术史上称安土桃山时代。城廓、殿堂和寺社建筑宏伟,内部装饰豪华。绘画、陶瓷、漆器和染织等工艺亦很发达。​[52]本阿弥光悦(1558-1637),江户初期艺术家。京都人。长于刀剑鉴定,善书。创泥金画,并精通乐烧(手捏铅釉陶瓷)与茶道。​[53]“中有”,佛教用语。“四有”(生有、本有、死有、中有)之一。死后等待转生的期限之一,计七天。​

二十八

本多很难得地遇到透向他发出低三下四的请求,透想借清显的《梦日记》看看。

本多觉得借给他很危险,但又不敢不借。

先是说借三四天,但却过了一周。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心想得赶紧要回了。不料一大早本多就被女佣的哭喊声吵醒了。原来透在自己的卧室里企图服毒自杀。

适逢年底,临时找不到相熟的医生。他虽然不愿嚷嚷出去,但还是叫了救护车。等到鸣着警笛的救护车抵达门前,附近的邻居都挤得水泄不通。一个家庭出了一次丑闻,人们总希望再来一次丑闻,他们的期待没有落空。

透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时时伴有痉挛,但不至于危及生命。不过,虽说从昏睡里已经清醒过来,但同时眼睛感到剧烈的疼痛。原来出现双侧性的视力障碍,眼睛完全失明了。毒素侵入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引起不可恢复的视神经萎缩症。

透喝下的是工业用溶媒甲醇。他是托一名女佣,趁着年关繁忙时期,从亲戚的街道工厂里偷来的。哪位女佣哭诉道,她盲目听从透的指使,完全没有想到透自己会喝到肚子里去。

失明的透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新年过后,本多问起清显的那本《梦日记》,他简短地答道:

“服毒之前给烧了。”

问他为什么烧,透的回答更加透彻:

“因为我从来不做梦。”

——其间,本多数度寻求庆子的帮助,但庆子的态度令他不解。他琢磨,透自杀的动机,只有庆子一人知道。

“那个孩子的自尊心比别人要强上一倍,大概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天才而寻死的吧。”

庆子有了这番话,再一追究,她把圣诞节那天一同用餐时的经过,全都说出来了。庆子强调她是出于对本多的友情,但本多却立时提出要同庆子绝交。于是,两人二十多年的交往和美好的友谊遂告终结。

本多免予被定为“无力管理财产者”。假若本多死后透继承财产,这个盲人是需要法律上的监护人的。同时,他也必须被宣布为“无力管理财产者”。本多立下遗嘱并办理了公证,指定了能长久扶助透的最值得信赖的人作为监护人。

眇目的透退学之后,成天呆在家中。除了绢江以外,对谁都不开口说话。女佣们都打发了,本多雇用了个护士出身的女子。透一天里的大半时光是在绢江的厢房里度过的。每天都能听到障子门里传来绢江温柔的娇音。透一一应和着,一点儿也不怠慢。

翌年三月二十日,透过了生日也看不出任何将死的迹象。透学习盲文,阅读书籍。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安安稳稳地欣赏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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