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他们要这些‘马鲁太’去看7号楼二层的屠杀现场。其真意是促使他们下决心,‘你们不会愿意这样去死吧,最好还是去自杀。’也有人作证说:把活下来的‘马鲁太’集中在房间内,投入苦味酸(日本曹达公司制的一种炸药),然后再刺喉咙,置他们于死地。
“对于‘马鲁太’,哪怕是一个人,也不允许留下来。要不把他们毒死,要不让他们自杀。731部队人员要这些‘马鲁太’从中做出选择,意思是给一点‘人情’。不,毋宁说是恶魔之情。”
这个原部队人员继续作证说:“当把堆积如山的用毒气杀害的‘马魯太’尸体,给活着的‘马鲁太’们看过之后,就给赶在一起的‘马鲁太’每人发一根细长的铁丝和棍子……要他们每两个人一组,面对面地站好,然后把铁丝拧成圈套,将两个人的脖子套在一起,中间插上木棍,让一个‘马鲁太’抓住棍子的上头,另一个‘马鲁太’抓住棍子的下头,接着就要他们把手中的棍子朝同一方向,一圈圈地转动,命令把铁丝圈套勒紧……”
随着棍子的转动,铁丝圈套越来越紧,相对站着的两个‘马鲁太’也就越来越靠近,不一会儿,勒得胸脯紧贴胸脯,最终铁丝勒进脖子的肉里,两个人便都断了气。
“这些‘马鲁太’,在看过被毒气杀害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后,都横下了心:反正同样是死,和难友一起互相勒死,总算好些吧!”
“于是,这些‘马鲁太’便面对面,把头伸进铁丝套里,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合伴踏上了凄惨的死亡之途。”
“在731部队人员的监视下,‘马鲁太’们一齐转动棍子,眼看着铁丝套越来越紧,接着便出现了一场互相绞死的凄惨情景。”
“为了防止‘马鲁太’们逃跑,手持毛瑟枪的731部队人员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马鲁太’们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逃跑的。”
“这些‘马鲁太’都咬紧牙关,紧勒铁丝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可是,那棍子还是在不停地转动着……两个‘马鲁太’如果有一个断气松手了,另一个‘马鲁太’还得继续紧勒,结果都被勒死……只剩一个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合力转动棍子,使铁丝套产生了巨大的力量。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大批量自杀的方法。”原部队人员说道。
对女“马鲁太”的办法是“劝逼”她们自己一个人吊死。她们被逼得无奈,只好在门把上挂上铁丝,猫着身子,把腿一缩,就自缢了。
尸沉江河
在加紧处置“马鲁太”的前后,731部队的各处设施都烧上了重油放了火,十多处设施都冒着巨大的火焰,黑烟滚滚。
在高等军官宿舍西侧的地下燃料库,埋藏着几百个盛满汽油的圆桶,十几个731部队人员清除了盖在圆桶上的土,就用导火线一下把这些燃料全部烧光。
在器材仓库群中,有个同口字楼形状相似的巨大的四方形建筑物。其一层内“秘藏”着许多辆新卡车。当时,在关东军的其他部队里是没有的。这些库存品是为进行大规模细菌战所做的准备,全都是福特汽车制造厂的产品。
一位原部队人员回忆说:“其卡车数共80辆……不,也许比这个数目还要多些,全都浇上重油和汽油。等我们往上投炸药的时候,大家都叹息说:‘真太可惜了。’”
731部队在撤退工作中感到最棘手的是火化“马鲁太”的尸体。我在前面曾谈到,在口字楼院子里“马鲁太”曾经亲手挖了一个很大的墓坑。各班传达了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命令。这项任务就是集中被毒气熏死和勒死的尸体。领到任务的部队人员全部集中起来,每两人为一组,把尸体运往坑里。
这些死亡的“马鲁太”中,有的从嘴里吐出白沫,有的从嘴角和鼻孔里流出鲜血。尸体很沉重。部队人员都不敢看“马鲁太”,一个劲地往坑里扔尸体。
一位原部队人员说:“我记得往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浇重油,又扔进柴火,还拣了几张马口铁板盖在上面,然后点了火……尸体没有烧透,后来又重烧了一遍……虽然上司命令要求在火化后‘马上收集骨头,装进草袋里扔掉’,可是骨头太烫,无法下手……结果,到了傍晚,才把骨头收集起来。”
在原731部队人员中,据说有很多人直到今天仍梦见火烧“马鲁太”的情景。
被烧过的“马鲁太”的骨头,装了几十个草袋,用卡车拉走投入松花江内。运输班接到命令到了江边,“打开草袋口,把骨头在江中撒开”。他们是在夜间满身是汗进行这项工作。扔“马鲁太”尸骨的同时,还有几百副手铐和脚镣,也扔进江里。装在玻璃瓶里的几千个人体标本,也随着飞溅的水花沉入松花江。
据原部队人员回忆,撤退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已经是8月13日拂晓。接着又下达命令在平房的铁路专用线的731部队的煤堆边“全体集合”。到这里来集合的有满身臭汗又沾上了煤灰的731部队以干部为中心的许多部队人员。
石井四郎中将站在堆积的枕木垛上。这个曾经率领恶魔部队的大个子,盯着部队人员,一边摘下战斗帽,擦了檫汗,一边提髙嗓音讲话。他说:“……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地方,有一支石井部队,它曾经运用现代科学,费尽心血从事研究……在历史上这个名字是不会消失的……”
据说,有人看到,石井四郎部队长像狮子般地吼叫时,从他的下巴上一颗颗大粒的汗珠在往下流淌。由于撤退工作把人搞得筋疲力尽,731部队人员一副发呆的表情望着部队长。“马鲁太”小屋巨大的爆炸声多次打断石井四郎的讲话。
日益扩大的影响——写作过程中的留言
本书自开始执笔以来,得到许多读者真诚的批评和鼓励。到第二集写作期间,直接给我寄来的书信和转来的信件、明信片等,已超过300封。再加上电话,直接反响已多达500人。在如此短期间,得到如此大的反响,对我来说,这是自从《人证》问世以来所未有过的,我想借此机会表示谢意。现就读者的若干质疑与询问谈一谈个人的看法。
关于第一集中的“马鲁太”暴动问题,居住在九州的一位原“731部队人员K·A寄来了一封郑重的信。据K·A先生的回忆,早在1942年初夏,曾在731部队里发生过一次”马鲁太“暴动。
现将K·A先生来信的部分原封不动地引述如下:“……我在部队任职到1943年5月。下面讲的事是我在任职期间发生的。我记得那是1942年六七月间的一天。部队下达了紧急集合的命令,我拿起步枪和另外四名人员一起来到特别班的门口处集合,在入口处领了子弹。特别班的出入口两侧架起了机关枪,两挺机关枪对准了‘8号楼’。”
“我是第一次进入特别班,过去从总部三层楼的窗口看到过‘马鲁太’在室外工作的情景……宪兵把梯子架在8号楼的三层①用手枪射击‘马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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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位K·A先生在信中多次提到关押“马鲁太”的731部队特设监狱是三层楼建筑,这是应该注意的证词。左右平行的7号楼和8号楼的特设监狱,从外形看来都是二层楼,但数名原731部队人员都作证说:“看起来仅仅是二层楼,但实际上监狱是个三层楼建筑。”K·A先生的信中证实是“三层”的说法,但真相仍隐藏着一个谜。或者说特设监狱有秘密的地下一层,实质上也许就是三层建筑。有的人说“马鲁太”是从地下运进去的。——作者
“中留部长②说把‘红的’拿来!我心想,‘红的’是什么呀?当时没有想起来,当发下防毒面具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剧毒毒气!它装在一个直径为10-20公分的罐里,罐盖上面系有一根红线。在部队里把这种剧毒毒气叫做‘红的’。”
②关于中留部长:参看第一集文中的照片。他喜欢挥毫写“芙蓉万古之雪”,被尊为人格高尚的人,但这种人在731部队屠杀中仍叫喊“拿‘红的’来”,其恶魔本性暴露无遣。——作者
“我和小川君③(翻译)同时也担任部长的警卫,我们接到的报告说有7名苏联军人(逃兵)闹事。他们用手铐突然从背后将一名哨兵打晕,夺走他们的手枪和钥匙,把8号楼二三层的收容者全部放出楼道里,正在大闹。
③小川君:就是第一集中出现旳那个翻译小川。如K·A先生来信中提到的,如果”马鲁太“暴动为实的话,那么,小川就亲眼目睹了两次暴动,不过,如今小川已逝世,无法同本人进行对证了。——作者
“部长召来特别班的技术员,命令把一层的‘马鲁太’全部转移到7号楼去。8号楼一层的十几名年轻苏联女‘马鲁太’①举着双手出来了。我看到其中有一个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走出来。
①十几名年轻苏联女”马鲁太“:这也是新揭发出来的事实。过去原部队人员的证词都说女”马鲁太“只有两三个人。如果女”马鲁太“是十几名的话,那么原部队人员中间谈及关于梅毒实验、活体解剖时,他们悄悄地私语的那些淫秽的传闻就有了根据。——作者
“这些女‘马鲁太’被重新关好的同时,打开碳酰氯毒气罐,从一层的窗户扔进去。部长看着手表,命令把门打开,大家一齐跑到二三层楼上去。60多名‘马鲁太’都死了。我对特别班人员处理‘马鲁太’的这种做法,大为吃惊……”
K·A先生在来信中继续回忆“马鲁太”暴动的情况,并联系到日本民族遭受原子弹轰炸的惨祸说道:“你们对原子弹的爆炸是怎么想的?可以说全日本被当作‘核武器’的‘马鲁太’和进行实验的实验场了。数十万同胞在转瞬之间被消灭了,如今仍有许许多多人处在原子弹后遗症的痛苦中。”
此外,住在川崎市的O·A先生和住在多久市的J·T先生提出了下述值得听取的意见,现将其中的一部分作一介绍:
“在《恶魔的饱食》(第二集)的结尾处有‘拒做动物的宣言’的一节,对这种看法,我无论怎么想象都是无法赞同的。”
“如果人类把动物视为不如人,并以这种傲慢的思想来指导反核运动的话,那么,同731部队对待‘马鲁太’的想法在某些地方就有关联了。我想我们应注意到人类并非万物之灵这一点。仅就731部队而言,正是由于是人,才有可能完全证明人的本身。这样说,也不过分吧!甚至令人想到所谓富于人情味的人,岂不是指伊藤(石井之误吧)四郎一类人而言了吗?”
“人比其他动物在什么地方、怎么高出一等,我一点也不明白。”
“同人类相比较,动物是没有礼貌、不稳重,但他们直到死亡,除了仅有的一点欲望之外,还有什么要求呢?”
(川崎O·A先生来信摘要)
“但是,如果让我大胆地说的话,为什么今天要重提‘恶魔的饱食’呢?战后巳过了37年——这种说法也许有语病。那么,今天为何又要旧事重提呢?多少有些令人不快。如果这样的话,翻开世界历史来看,战后巳经过去37年,突然又爆发了下一次战争,即使再发生类似‘恶魔的饱食’的情况,也并非怪事。在这个时期,就是现在……我想说的是揭发如此可耻的(本来打算尽量掩盖的)历史上的一幕,有点为时太迟了。”
“从搜集秘密撤退的‘石井部队’的有关资料和信息,直到出版,这一过程是否需要经过漫长的岁月呢?还是森村先生身边碰巧有愿意不惜做出这种努力的人呢!”
“不管怎么说,到1982年出现了教科书问题、修改宪法问题以及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不久又出现了满洲国建国纪念碑问题,等等。人们在议论日本右倾化,担心出现军国主义化的危险,使人不由得感到某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开始蠢蠢欲动。在这种情况下出版此类书籍在某种意义说应该是合乎时(宜)的,或者说这是一种巧合吧……”
(多久市J·T先生来信的部分摘要)
(括弧内文字均系作者所加)
另外,在实录中,对汉语的日语注音,得到了许多人士多方的指教。在此深表谢意。
部分媒体提出批评说“恶魔的饱食”是否是日本共产党的宣传品,我想借此机会说明一下个人的看法。
《恶魔的饱食》发表的媒体是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作为秘书协助我工作的下里先生是日本共产党党员,由此产生了这类批评。我估计在这种批评的背后潜伏着下述情况:
可以说,在日本人那里存在着对“到处是收容所的苏联社会”的阴暗印象,存在着“讨厌共产主义”的观念。的确,目前苏联式社会,没有真正的政治上、思想上和人性上的自由。以武力为后盾的露骨的扩张欲望,以及有关国家的一些不明朗的阴暗面,令人不能对苏联放松警惕。它显示出共产主义的理论和实际之间的差距。
日苏关系的历史和北方领土问题等更促使日本人对苏联产生了更坏的印象,不少人把对苏联的这种印象和共产主义直接联系在一起,把共产主义置于自由和民主主义的对立面上。
我不打算在这里论述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也没有这个任务。那些概念本身有很多不同含义。西欧国家和共产主义国家之间对民主主义的解释也不一样。
本来,共产主义是表示同资本主义相对立的社会经济结构的一种用语。资本主义立足于私有财产制度和契约自由原则之上,而共产主义思想作为解决资本主义矛盾的办法提出了建立一个以财产共有为基础的未来社会。
对此,民主主义主权在国民,作为行使的政治形态,它是同一个君主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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