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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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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有点麻烦呢。”冯医生露出困扰的表情。“李凰没有家人,我们暂时仍未联络上他的任何亲属,有不少档待签。”

  “钟华盛和周祥光呢?”

  “关警官,您正好错过了。钟华盛的妻子今早在医院,周祥光则好像有一位当伙计的亲戚陪伴,但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他们都离开了。我想他们六点会再来吧——六点开始是晚间的探病时段。”

  “那我们只好等一下囉。”关振铎说。小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还有两个半钟头才到六点。

  “我是时候巡房,先失陪了。”冯医生向二人点点头。

  “啊呀,多问一句,请问钟华盛和周祥光住哪一间病房?”关振铎问。

  “六号房,就在前面左边第三个房间。他们住在同一间病房。”

  冯医生离开后,小明悄声问关振铎:“组长,是要趁没有人留意,溜进病房向二人间话吗?”

  “就算溜得进去,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回答我们吧。”关振铎爽快地说。“咱们就在这儿等一下,两个钟头很快过去。”

  关振铎走到接待处旁的一张沙发前,坐下,留下小明呆站着。小明没想到行事不按章法的组长这回居然乖乖地遵守指示。

  小明无奈地坐在关振铎旁边,正想问他如何从三位伤者口中找出犯人的线索,关振铎却开始谈化学灼伤的相关知识。他从应急治疗开始,一直滔滔不绝地谈到使用抗生素和非类固醇消炎剂的药物治疗,再聊到值皮手术和人工皮肤对伤口愈合的效果,小明心想,旁人大概会以为关振铎是专科医生,而他是正在了解治疗程式的病患家属。

  “组长,我去一趟洗手间。”当关振铎说到烧伤者因为皮肤无法阻止水分流失,所以要持续补充水分时,小明打住组长的长篇大论,借上厕所逃避一下对方的疲劳轰炸。

  “到底组长为仆么会懂这堆冷知识啊……”小明步往洗手间时,内心不断嘀咕。他绕过两个弯角,按指示找到洗手间,解决后对镜子洗了把脸。离开厕所,正打算回到接待处时,小明不自觉地瞄到一个指示牌。

  ——“往J座”。

  玛丽医院有不少大楼设有空中走廊,把各大楼互相连接,让警务人员和病者节省移动时间。J座一楼就是急症室,小明当然对急症室没有兴趣——他有兴趣的,是二楼东翼的洗手间。

  石本添越窗逃走的那一间洗手间。

  虽然他跟随组长到医院是为了调查镪水弹案,但他身为一名刑侦探员,自然会在意另一宗案子。小明前几年在各个警区大大小小的侦缉部门待过,参与过不少案子,虽然他担当的只是毫不起眼的角色,但他清楚自己身上流着的是刑警的血。石本添曾是头号通缉犯,是警队和市民的公敌,如果他可以选择,他也会选择追捕石本添而不是调查这个劳什子镪水弹案。

  “反正尚有时间,去瞧瞧吧。”小明看看手表“下定决心,往”座走过去。

  通过走廊“小明来到”座,在梯间有说明各层部门的指示牌。一如他在盘问惩教员的影片所知。”座二楼是警务社会服务部,一楼就是急症室。J座九楼是惩教署管辖的羁留病房,用来扣留患病的嫌犯,或是让需要留医的囚犯暂住。

  “如果那两个惩教员谨慎一点,押石本添到九楼的厕所,就不会让他逃掉了。”小明心想。

  沿着楼梯,小明找到二楼的事发现场,洗手间位于东翼楼梯转角,附近没有办公室或病房,环境相当冷清,小明心想难怪惩教人员会押石本添到这里如厕。洗手间没有警员驻守,小明猜想同僚搜证后就将现场解对,毕竟封锁这厕所对追捕石本添没有帮助。

  洗手间比小明想像中略大一点,一边有三个厕格,另一边有一列尿槽,尿槽旁有一个长彤的洗涤槽。洗手闻入口没有门,采用的是以墙壁辽蔽入口的弯角设计,而入口正对着一扇偌大的窗户。

  小明逐一检查厕格,仔细察看有没有他人错过了的蛛丝马迹。三个厕格中只有贴著修理告示的木门虚掩,他推开一看,只见马桶厕板脱落,水箱的冲水链子也断掉,除此之外跟其余两格没有分别。三个厕格里的墙壁上都镶有金属扶手,让行动不便的病人使用,但小明看了十分钟,也无法确认惩教人员把石本添锁在第二格还是第三格。小明本来猜洌,金属扶手上可能留下石本添慌忙解锁造成的刮痕,但他的想法落空了。

  在厕格里一无所获,小明便转往窗前侦查。站在窗前,他发觉可以清楚看到J座大楼外的行车道,而他望向远处,估计石本添同党待机的位置应该约在三十公尺之外。他探头到窗外往下观察,窗缘距离地面约有四至五公尺,而窗子正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石簷,左方有数根水管,只要小心一点,任何成年人也能利用它们顺利攀到下面,如果身子够好,说不定直接跃下也毫发无损。

  小明在洗手间里逗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可是没有看出丁点有用的线索。他灰心地离开洗手间,转到梯间打算回到S座,却突然忆起组长的话。

  ——“翻看医院所有监视器影片,找那长发男人的踪迹。”

  为什么那个长发男人没有一起逃跑?

  小明沿着楼梯往下走,发现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跟洗手间视窗相同的景色。窗子镶有金属格子,小明用手摇了一下,格子文风不动,上面积了不少尘埃。他穿过梯间,通过一楼走廊,绕到洗手间窗子下方,花了约半分钟。

  “如果我是那个共犯,为什么不一起坐车离开?”小明心想。“虽然他不能从梯间的视窗跳出去,但全力奔跑的话,加上这段三十公尺的距离,顶多只要二十秒。他是害怕驻院员警阻挠,尽量缩短行动时间吗?可是,他们手上连冲锋枪也有,即使来硬的,在医院大干一场,也肯定能救出石本添啊?”

  小明对长发男人的去向感到相当疑惑。囚犯越柙,最困难的环节是解开手铐,摆脱羁押人员,石本添在跳出视窗的一刻已经确保这两项条件了。既然长发男人是共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没必要继续保持低调,直接奔逃也可以。

  不对、不对——想到这儿,小明更感到案件的不对劲之处。

  石本添是著名的悍匪,就算他是智囊,他的手下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光看到他们在逃走遇上意外时,毫不犹豫地跟警方枪战,就知道他们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如此一来,石本添要逃,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叫长发男人用子弹杀死两名惩教人员,再带同石本添一起离开就行了。

  为什么石本添用上更麻烦的方法逃跑?是他良心发现,不想杀人吗?还是说他不确定羁押时有没有全副武装的人员看守,怕用枪的话会导致行动失败?

  小明努力思考,可是他无法找出合理的结论。

  站在行车道上,一辆救护车从小明身旁驶过,他猛然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他看看手表,发觉自己已离开足足半个钟头,于是三步并成两步,匆忙跑回矫形及创伤外科的接待处,他一边跑,一边想该如何对组长说明自己的想法,同时亦担心组长怪责自己擅离职守,独个儿晃到某处开小差。

  当小明回到S座,情况却出乎意料。关振铎挨在接待处柜台,跟之前板起脸孔的护士有说有笑,那个护士满脸笑容,跟之前判若两人。

  “哦,小明,你上厕所这么久嘛。”关振铎转向护士,说:“还是不打扰你工作了,有空再聊。”

  “组长,您们……在谈什么?”坐回沙发,小明讶异地问。

  “没什么,就是闲话家常,健康养生之道等等。”关振铎莞尔一笑,再压下声线,说:“还有聊关于冯医生的事,例如他的兴趣,嗜好之类。”

  “冯医生……有什么可疑之处吗?”小明紧张地问。

  “当然没有,只是我刚才留意到他的手表、左手手指的茧、鞋子、夹在衬衫口袋的笔,知道他喜欢潜水、弹吉他、对某个英国品牌情有独钟,还有个性相当节俭,就跟那护士聊起来了。”小明露出不解的表情。

  “唏,你怎么还不明白嘛。”关振铎笑道:“那护士对冯医生有意思。”

  “咦?”

  “小明,你要多多学习观察他人的反应细节,每个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无意间说出不少事实。刚才那护士打电话通知冯医生,和跟冯医生面对面说话时,表情都跟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么,是那个护士有什么可疑……”

  “不,我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关振铎因为小明的“冥顽不蔓”忍俊不禁。“不是每一件事都跟案件有关的。”

  小明搔搔头,对关振铎的行径感到不解。他们面前明明有一堆难解的案子,关振铎竟然还有心情说三道四。小明心想,或许对“神探”而言,从来没有教他为难的情况吧。

  “组长,我刚才突然有个想法……”

  “是镪水弹案还是石本添案的?”关振铎一语道破,小明才知道组长猜到他刚才“失踪”半小时的理由。

  “嗯……石本添案的。”

  “姑且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小明满以为组长会责备自己分心,没料到对方爽快地回应,他于是将则才想到的疑点一一向关振铎说明。

  “这长发男人的做法实在太不合理了。”小明说。

  “嗯,不错,你的疑问很合理。”关振铎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么,组长您有什么看法?”

  “我?我现在是来调查镪水弹案的,石本添的事情,就先搁下。”关振铎摊开双手。

  “咦?组长?”

  “先处理好这边,再处理那边吧。有没有听过英谚‘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或是日本谚语”追二兔者不得一兔“?不过你可以趁这个时间思考一下,或者你会想出什么结论。”

  小明老是搞不懂组长,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说,身为下属就不应该苦苦追问。

  “天才果然难以捉摸啊。”小明暗忖。

  在接下来的一个钟头里,关振铎没有再跟小明说什么化学灼伤知识,也没有主动找护士聊天,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在面前经过的人。小明托著下巴,继续苦思石本添逃走的情况—不过他就像被组长下了咒,每当想到长发男人的行径,就不期然想起顺嫂谈及三位伤者的情景。他的思绪恍如一头困窘的猎犬,不知道该往左边树林追那只叫石本添的狐狸,还是到右方草丛找那头胡乱伤人的野猪。

  时钟的短针指向“六”字,本来人不多的走廊开始繁忙起来。有些人行色匆匆,一脸愁容,但也有不少人气定神闲,缓步经过关振铎和小明跟前。

  “我们到病房门口等钟华盛的妻子和那个阿武?”小明问。

  “不用心急,再坐一阵子。”关振铎沉着地说。

  探病的人一一在他们面前走过,五分钟后,关振铎站起来,说:“可以进去了。”

  小明依从组长的指示,跟在他身后。他突然发觉,关振铎手上已没有那个紫色胶袋,可是他回头一看,又发觉没有遗留在沙发上。

  正事要紧—小明把话吞回肚子。他本来想叫住组长,问他是不是丢失了那顶新买的帽子。

  两人走进六号病房,房间里有四张病床,左边近门口的床上躺着一个失去左腿的老年人,另一张则空空如也,而右边有两位手臂插著点滴、头部包裹着纱布宛如木乃伊的病人。近门口的病人除了头脸被包扎,双手也缠着绷带,小明猜他是拖鞋档的周老板;床边有一个中等身材、穿深蓝色夹克、斜背着咖啡色肩包的青年正凑近床上的人耳边说话,小明相信他就是阿武。至于近窗子的病人床边有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男孩紧抓住床上病人的右手,小明估计他们是钟华盛一家。

  “你就是阿武吗?”关振铎跟小明走近那个穿蓝色夹克的男人,对方表情略带疑惑。小明记得他就是刚才在自己面前走过、行色匆匆的访客之一。

  “我们是员警。”关振铎向对方出示员警证。“你是周祥光先生的亲戚阿武吗?”

  “嗯、嗯。我就是。”看到证件,阿武抖擞梢神回答道。“两位元长官想问今早的情况吗?我已经跟另一位长官说过了……”

  “哦,令早的事就不用说了,我已经很清楚。”关振铎露出笑容,说:“你真人比上镜瘦得多……不,短时间减肥减那么多,应该很不容易吧。”

  小明站在阿武的左后方,完全不了解关振铎在胡说什么。

  “长官,您说什么?”阿武跟小明一样,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别再装了,我们连证物都拿到了啊。”关振铎从怀中拿出一个透明胶袋,里面有一顶按扁了的黑色棒球帽。“你三次犯案也戴着它吧?你不小心把帽子丢失在那个顶楼,鉴证科的同事捡到了。”

  “不可能——”阿武脸色大变,伸手摸向自己的肩包,

  “哦?原来在肩包里吗?”

  关振铎话音未落,阿武突然转身奔逃,但小明站在对方身后,阿武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小明紧紧抓住。病房里其余的人,纷纷因为这突变愣住,讶异地看着小明将阿武制伏。

  “组长,这个阿武……”小明用力把挣扎中的阿武按倒,确认他身上没有武器,扣上手铐,抬头向关振铎问道。

  “他就是半年前,四个月前和今早三起镪水弹案的犯人。”关振铎耸耸肩。

  “为什么……不,组长您怎么知道他是犯人?”

  “我就说,每个人的举手投足都会透露不少资料。”关振铎笑说:“每人的步姿都有独特之处,刚才我看到他在走廊经过,就知道他是旺角镪水弹案件中监视器拍到的胖子。那两段影片我看过上百次,即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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