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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爱伦·坡短篇小说精选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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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改变了这一切。你是想改善?”

“的确如此。那种方法有弊端,甚至有危险。幸运的是,它如今已在法国所有的精神病院中被废除。”

“我对你所说的感到非常诧异,”我说,“因为我确信,眼下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其他治疗精神病的方法。”

“你还年轻,我的朋友,”我的主人答道,“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学会自己评判这世间发生的一切,而不去相信别人的闲言。对你所耳闻的一概不信,对你所目睹的也只信一半。至于说到我们的私立精神病院,显然是有位冒充博学的白痴给了你错误的印象。但等晚餐之后,待你从旅途劳顿中恢复过来,我将乐于领你参观这家病院,向你介绍一种新的疗法。在我看来,在每个亲眼目睹过其运作的人看来,这都是一种迄今为止所发明的最不可比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你自己的方法?”我问,“是你自己的一项发明?”

“我很自豪地承认,”他回答,“是我的发明,至少有一部分是。”

我就这样和马亚尔先生交谈了一两个小时,交谈之间他领我参观了院内的花园和温室。

“我现在还不能让你见我的病人。”他说,“对一个敏感的人来说,这样的参观通常多少都会令他感到震惊,而我并不想败了你晚餐的胃口。我们将举行宴会。我要让你尝尝梅勒沃尔特小牛肉,加上酱汁花椰菜,然后再来一杯伏涅沃葡萄酒,这样你的神经就会足够镇定了。”

六点钟时宣布晚宴开始。主人把我引入了一个宽敞的饭厅,那儿已经聚了不少客人,总数有二十五人或者三十人。他们看上去都是有身份的人,肯定都有很高的教养,尽管我认为他们的服装过分华丽,多少有几分旧时宫廷中过于虚饰浮夸的意味。我注意到这些客人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女士。她们中有些人的穿戴绝不会被当今巴黎人认为得体,比如说有好些年龄不会低于70岁的老太太都戴着大量珠宝首饰,诸如戒指、手镯和耳环之类,而且衣着也极不体面地袒胸露臂。我还注意到几乎没有哪件衣裙称得上制作精良,或至少说几乎没有哪件衣裙它们主人穿起来合身。这么张望之时,我发现了马亚尔先生在小客厅里向我介绍过的那位有趣的姑娘。可我看到她那身打扮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她身穿一条内有鲸骨环的裙子,脚蹬一双高跟鞋,而且头戴一顶脏兮兮的布鲁塞尔花边帽。那顶帽子太大,显得她那张脸小得滑稽可笑。而我第一次看见她时,她穿着一身非常合体的丧服。总而言之,那些人的穿着有一种古怪的意味,这在一开始使我又想到了“安抚疗法”,并以为马亚尔先生是有意在蒙我,为的是不让我因为发现与精神病患者同桌进餐而感到不自在。但随后我记起在巴黎时曾听人说过,南方的这些外省人行为异常古怪,还保留着许多过时的观念;接着我同他们中的几个人略一交谈,我心中的疑虑马上被完全消除。

尽管那饭厅也许已足够舒适宽敞,但却没有任何过分优雅之处,譬如说地板上没铺地毯,不过在法国,地毯常常并非必不可少。还有窗户也没挂窗帘,紧闭着的窗板上装有安全铁条,像一般商店窗户上的铁条一样排成斜行。我注意到饭厅实际上是别墅的一个侧厅,所以这个平行四边形的三面墙上都开有窗户,门开在另一面墙上。三面墙上至少开有十扇窗户。

餐桌上的摆设极为壮观,堆满了各式餐具和几乎堆不下的各种菜肴。食物之多绝对达到了野蛮人的地步。单是肉类就足够亚衲族人[1]饱餐一顿。我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奢侈浪费、如此暴殄天物的场面。然而,各种安排却显得没多少情趣;数不清的蜡烛发出的强光使我习惯柔和光线的眼睛感到极不舒服。那些插在银烛台上的蜡烛摆满了餐桌和整个饭厅里凡是能摆下的地方。有几位手脚麻利的仆人在席间服侍。在饭厅尽头的一张大桌子上坐着七八个摆弄提琴、横笛、长号和铜鼓的家伙。这些家伙在晚宴之间使我感到非常烦恼,因为他们不时怀着奏出音乐的意图十分卖力地制造出一种无限变化的噪音,这种噪音似乎为其他所有人都带来了极大的快乐。

总之,我当时禁不住认为我所看见的每一件事都很古怪。不过这世界毕竟是由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样的思想和千差万别的风俗习惯所组成,而且我已经到过许多地方,早已成了对任何事都能漠然视之的过来人,所以我镇定自若地坐在主人的右首,津津有味地品尝摆在我面前的美酒佳肴。

席间的谈话轻松活泼,包罗万象。女士们像通常一样说个没完。我很快就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我那位和善的主人则有一肚子的奇闻轶事。他似乎很乐意谈起他作为一家私立疯人院院长的身份,而令我不胜惊奇的是,精神病这个话题实际上最为全体客人所津津乐道。他们就精神病患者的怪念头讲了许多引人发笑的故事。

“我们这儿曾经有个家伙,”坐在我右边的一位小个子胖先生讲道,“一个认为自己是把茶壶的家伙。顺便说一句,这个怪念头那么经常地钻进精神病患者的脑袋,这难道不是特别奇怪吗?法国几乎没有一家疯人院不能够提出一把这样的人茶壶。我们的这位先生是一把不列颠合金壶,他每天早晨都要用鹿皮和铅粉擦拭他的身子。”

“后来,”正对面的一位高个子男人说,“就在不久以前,我们这儿有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一头驴,从比喻的意义上讲,你们可以说他是名副其实。他是个麻烦的病人,我们费尽力气才把他管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除了大蓟草什么也不吃,不过凭着坚持让他只吃大蓟草,他这种怪癖很快就被治愈。后来他又老是踢他的脚后跟,就这样踢,这样踢……”

“德科克先生!请你放规矩一点儿!”这时坐在说话者旁边的一位老女士打断了他的话。“请收好你的腿!你踢脏了我的缎袍!请问,有必要这样蹬脚踢腿地来加以说明么?我们这位朋友用不着你的示范表演也肯定能听懂你的意思。老实说,你差不多就和你讲的那个倒霉家伙一样像头驴。你表演得的确非常逼真。”

“对不起!小姐!”德科克先生这样称呼并答话,“请原谅!我并无冒犯之意。拉普拉斯小姐,德科克先生为表示敬意而邀你共饮一杯。”

说到这儿德科克先生深深鞠了一躬,用非常正式的礼仪飞了一个吻,然后与拉普拉斯小姐互相祝酒。

“现在,我的朋友,”这时马亚尔先生对我说,“请允许我把这块梅勒沃尔特小牛肉放在你盘里,你会发现它异常鲜美。”

他说话时,三名健壮的仆人早已在桌上稳稳地放下了一个巨大的盘子,或者说木盆,开始我以为盆中盛的是那种“可怕的、变形的、巨大的瞎眼怪物”[2]。但定睛细看之后,我确信那只是一头整个烤熟的小牛,烤牛犊跪在盆中,嘴里塞了个苹果,就像英国人烤全兔一样。

“谢谢,不要,”我回答,“说实话,我并不特别喜欢这种……叫什么来着?这种什么尔特小牛肉,因为我觉得它不完全对我的胃口。不过我愿意换个盘子,尝尝兔子肉。”

桌上有好几个小盘子,所盛之物看上去像是一般的法国野兔,我可以向读者推荐,那是一种美味佳肴。

“皮埃尔,”主人唤道,“换掉这位先生的盘子,并给他一块猫兔肉。”

“什么肉?”我问。

“猫兔肉。”

“噢,谢谢,我想我还是不尝为好。我情愿自己动手来点儿火腿。”

我心中暗想,真不知道这些外省人吃些什么东西。我不会尝他们的猫兔肉,就此而言,也不会尝他们的兔猫肉。

“后来,”坐在餐桌末端的一位形容枯槁的人拾起了刚才被打断的话头,“后来,在各种各样的怪念头中,我们曾有过一位顽固地坚信自己是一块科尔多尔乳酪的病人,他手持一把小刀东游西逛,死乞白赖地求他的朋友们从他腿上切下一小片尝尝。”

“他毫无疑问是个大傻瓜,”有人插了进来,“但他不能同另一个傻瓜相比,除了这位陌生的先生,我们在座诸位都认识那个傻瓜。我说的是那个以为自己是瓶香槟酒的白痴,他嘴里总是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就像这样。”

说到这儿,那人用一种我认为相当粗鄙的动作,把他的右手拇指伸进嘴里顶住左腮帮,随之往外一抽,发出砰的一声像是开瓶塞的声音,然后他凭着舌头在齿间灵巧的震动,模仿出一阵香槟冒泡的嘶嘶声,声音延续了好几分钟。我清楚地看到马亚尔先生并不很喜欢这番举动,但他一声没吭。这时话头被一位长得又瘦又小却戴着很大一头假发的人接了过去。

“后来这里有过一位笨蛋,”他说,“他把自己误认为是一只青蛙。顺便说一句,他的确很像。你要是见过他就好了,先生,”这时说话人对我说道,“看他表演那种天生的技艺对你的心脏会有好处。先生,如果那个人不是一只青蛙,那我只能说真遗憾他不是青蛙。他叫出的呱呱呱、呱呱呱的声音真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调,降B调。当他像这样把胳臂肘撑在桌上,在喝过一两杯酒后,当他像这样鼓起嘴巴,像这样瞪圆眼睛,并像这样飞快地眨动,哦,先生,我敢说,我敢肯定地说,你一定会陶醉于赞美此人的天才。”

“对此我深信不疑。”我说。

“而后来,”另一个人说,“后来就是珀蒂·加亚尔,他以为自己是一撮鼻烟,并因为不能将自己捏在两指之间而大为苦恼。”

“后来有位朱尔·德苏利埃,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天才。他疯狂地想象自己是个南瓜。他硬要厨师把他做成南瓜馅饼,这个要求被厨师愤然拒绝。在我看来,我决不相信用德苏利埃做成的南瓜馅饼竟然不会是一种非常可口的食品。”

“你真让我吃惊!”我说,并向马亚尔先生投去狐疑的目光。

“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呵!呵!呵!呼!呼!呼!”那位绅士大笑一阵之后说,“真是太妙了!你千万别感到吃惊,我的客人;我们这位朋友是个才子、一个怪杰,你断然不可按字面意思去理解他的话。”

“后来,”席间另一个人说,“后来有位布封·勒格朗,又一位自有其异处之人物。他因失恋而精神失常,并幻想自己长有两个脑袋。他坚持认为其中一个是西塞罗的头颅,而另一个则是颗合成脑瓜儿,从脑门子到嘴巴是德摩斯梯尼的,而从嘴巴到下巴则是布鲁厄姆勋爵的,他完全大错特错也并非没有可能,但他可以让你信服他是对的,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雄辩家。他对演说有一种绝对的热情,老是忍不住即兴演说。比如他过去常常跳上餐桌,就这样跳……”

这时坐在说话人旁边的一位朋友伸手摁住他的肩头,并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随之戛然止住话音,颓然坐回他那把椅子。

“后来,”刚才嘀咕的那位朋友说,“有过一位手转陀螺布拉尔。我把他称为手转陀螺,因为他实际上冒出了这个滑稽但又并不完全荒谬的怪念头,认为自己早已被变成了一个手转陀螺。你们要是看见他旋转肯定都会哈哈大笑。他可以单腿旋转一个小时,就这个样子,这样……”

这下刚才被嘀咕打断的那位朋友也如法炮制履行了他的职责。

“但是,”一位老女士用她最高的嗓门嚷道,“你那位布拉尔先生是个疯子,而且充其量是个愚不可及的疯子,因为,请允许我问你,谁听说过人会是手转陀螺?这事真是荒谬绝伦。可正如你们所知,快乐夫人就更懂事理。她有个怪念头,但那怪念头充满了常识,并为所有有幸认识她的人带来快乐。她在周密的深思熟虑之中,偶然发现她已经被变成了小公鸡;但作为一只小公鸡她举止得体。她以惊人的努力拍动翅膀,就这样,这样,这样;至于她的啼鸣,那可真美妙!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快乐夫人,我请你放规矩点!”这时我们的主人非常生气地打断了那阵鸡叫,“你要么举止行为像一位有教养的女士,要么就马上离开桌边,这由你选择。”

那位女士——在听她讲了快乐夫人的故事之后又听到她被称为快乐夫人,这使我感到万分惊讶——的脸一下子红到了眉毛,好像是因为受到申斥而感到无地自容。她耷拉下脑袋,一句也没申辩。但另一位年轻女士接过了话头,她就是我在小客厅见过的那位漂亮姑娘。

“哦,快乐夫人曾是个白痴!”她大声说,“不过在欧仁妮·萨尔沙菲德的想法中,毕竟还真有不少健全的意识。她是个非常漂亮而且端庄淑静的年轻女土,她认为普通的衣着方式有失体统,并总想把自己穿在衣服外面,而不是穿在衣服里面,这毕竟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你只消这样,然后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这样,这样,然后……”

“天哪!萨尔沙菲德小姐!”十来个声音同时惊呼。“你干什么?住手!够了!我们已看清了是怎么回事!住手!住手!”好几个人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打算去制止萨尔沙菲德小姐扮演梅迪奇那尊裸体双臂的维纳斯雕像,但正在这时,那位姑娘的行为非常突然而有效地被一阵喧噪的尖叫声或喊叫声所制止,那阵声音从别墅的主体部分传来。

这些呐喊声固然使我非常紧张,但我真可怜席间其他的人。我一生中还从未见过一群人被吓得如此魂不附体。他们一个个全都面如死灰,一个劲儿畏缩在椅子里,浑身哆嗦,牙齿打战,惊恐万状地倾听喊叫声的重复。声音再次传来,更响而且显得更近,接着是第三阵,听起来很大声,然后听见第四阵。其势头明显减弱。随着喊叫声明白无误的消失,饭厅里那群人顿时收魂定魄,一个个又像先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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