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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爱伦·坡短篇小说精选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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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那只鹰眼。这样我一连干了七夜,每次都恰好在午夜时分。可是我发现那只眼睛总是闭着,这样就使得我没法下手,因为让我恼火的不是老人,而是他那只“邪恶的眼睛”。而每天早晨天一亮,我便勇敢地走进他的卧室,大胆地跟他说话,亲热地对他直呼其名,并询问他夜里睡得可否安稳。所以你瞧,要怀疑我每天半夜十二点整趁他睡觉时偷偷去看望他,那他可真得是个深谋远虑的老人。

第八天晚上,我比往日更加小心地推开房门。就连表上分针的移动也比我开门的速度更快。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和机敏的程度。我几乎按捺不住心中那股得意劲儿。你想我就在那儿,一点一点地开门,而他甚至连做梦也想不到我神秘的举动和暗藏的企图。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抿嘴一笑,而他也许听见了我的声音,因为他突然动了动身子,仿佛是受到了惊吓。这下你或许会认为我缩了回去,可我没有。他的房间里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害怕盗贼,百叶窗被关得严严实实),所以我知道他不可能看见门被推开。我依然继续一点一点地推开房门。

我探进了脑袋,正要打开提灯,这时我的拇指在铁皮罩扣上滑了一下,老人霍然从床上坐起,大声问道:“谁在那儿?”

我顿时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整整一个小时我连眼皮都没眨动。与此同时,我也没听见他重新躺下。他一直静静地坐在床上,侧耳聆听,就跟我每天夜里倾听墙缝里报死虫的声音一样。

随后我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呻吟,而我知道那是极度恐惧时的呻吟。这样的呻吟不是因为痛苦或悲伤。哦,不是!它是当灵魂被恐惧彻底压倒时从心底发出的一种低沉压抑的声音。我熟悉这种声音。多少个夜晚,当更深人静,当整个世界悄然无声,它总是从我自己的心底涌起,以它可怕的回响加深那使我发狂的恐惧。我说我熟悉那种声音。我知道那位老人感觉到了什么,虽说我心里暗自发笑,可我还是觉得他可怜。我知道自从第一声轻微的响动惊得他在床上翻身之后,他就一直睁着眼躺在床上。从那时起他的恐惧感就在一点一点地增加。他一直在试图使自己相信没有理由感到恐惧,可他未能做到。他一直在对自己说:“那不过是风穿过烟囱,那仅仅是一只老鼠跑过地板。”或者,“那只是一只蟋蟀叫了一声。”是的,他一直在试图用这些假设来宽慰自己,但他终于发现那是枉费心机。一切都枉费心机,因为走向他的死神已到了他跟前,幽暗的死荫已把他笼罩。而正是那未被察觉但却令人凄惶的死荫使他感觉到(尽管他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到)我的脑袋探进了他的房间。

我耐心地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见他重新躺下。于是我决定把灯罩虚开一条缝,一条很小很小的缝。于是我开始动手。你简直想象不出我动手有多轻多轻。直到最后,一线细如游丝的微光终于从灯罩缝中射在了那只鹰眼上。

那只眼睛睁着,圆圆地睁着,而我一看见它就怒不可遏。我当时把它看得清清楚楚,一团浑浊的蓝色,蒙着一层可怕的阴翳,它使我每根骨头的骨髓都凉透;但我看不见脸上的其余部分和老人的躯体,因为仿佛是出于本能,我将那道光线丝毫不差地对准了那个该死的蓝点。

埃莱奥诺拉

灵魂安于特殊形体的保护。

——拉蒙·卢尔

我生于一个以其想象力丰富和感情炽热而著称的家族。人们历来认为我疯狂。不过,疯狂到底是不是最高的智慧?许多辉煌成就和全部远见卓识是否就来自这种思想疾病,来自以正常智力为代价而得以升华的这种精神状态?这样的问题迄今尚无答案。白日做梦者知晓许多只在夜晚做梦的人无法知晓的事理。他们在阴郁的梦幻中瞥见未来,醒来时激动地发现他们已经接近那个巨大的秘密。渐渐地,他们明白了一些善良的智慧,知晓了更多纯粹是邪恶的知识。尽管没有舵轮也没有罗盘,他们还是驶入了那片“不可名状的光”的浩瀚海洋,而且就像那位努比亚地理学家[1]的探险,“他们已进入黑暗的海洋,欲发现那片海洋中有什么。”

因此我们可以说我疯狂。至少我承认我的精神生活中有两种性质不同的状态:一种是清晰而无疑的状态,它属于构成我生命第一时期的那些事件的记忆;另一种是朦胧而疑惑的状态,它属于现在,属于构成我生命第二纪元的那些事的回想。所以,对我就要讲述的第一时期的事,请读者尽管确信不疑;而对我会谈起的第二纪元的事,则只相信可信之处,或全然不信。如若你们对我第二纪元的事不能不信,那就像俄狄浦斯一样去解开这个斯芬克斯之谜。

我青年时代所爱的她,我此刻平静而清楚地为之写下这些回忆的她,是我早已去世的母亲唯一一个妹妹的独生女儿。埃莱奥诺拉就是我这位表妹的芳名。我们曾长期共同生活,在热带地区的阳光下,在那个“多色草山谷”中。没有向导谁也进不了那个山谷,因为它在遥远的崇山峻岭之间,四周环绕着悬崖峭壁,其最可爱的幽深处终年照不进阳光。那山谷周围没有进出的道路,要去我们幸福的家,必须用力拨开成千株森林树木的绿叶,必须践踏上万朵姹紫嫣红的香花。我,我表妹,还有她母亲,就那样过着远离尘嚣的生活,全然不知山谷外边的世界。

从我们那片群山环抱的领地北边,从山外某个混沌的地方,缓缓流来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河,除了埃莱奥诺拉那双眼睛,没有什么能比那小河更清澈晶莹。小河蜿蜒曲折,静静流过,流向比它的发源地更混沌的山边,最后从山间穿一幽暗的峡谷迤逦而去。我们把那条小河叫做“宁静之河”,因为它的水流似乎能使人宁静。它的河床里悄然无声,河水的流动是那么潺湲,以至于河底那些我们喜欢凝视的珍珠般的卵石从来就纹丝不动,只是心满意足地躺在它们各自本来的位置,永远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小河的两岸,无数逶迤而来汇入小河的粼粼溪流的两岸,以及从这些岸边向下伸延到河流深处有卵石的地方的河床溪底,都和整个山谷里一样铺着一层密密的、矮矮的、平平的、柔嫩而芬芳的青草,只是从河岸到周围山地的绿色地毯上到处都点缀着黄色的金凤花、白色的延命菊、紫色的紫罗兰和鲜红色的常春花,那超凡绝伦的美向我们的心底大声诉说着上帝的爱和上帝的荣耀。

在青草地上各处的小树林里,犹如数不清的梦幻,生长着一棵棵奇异的树,它们又细又高的树干不是向上直立,而是朝着只有在正午才能窥视一下山谷中央的阳光优雅地倾斜。它们的树皮闪现着交替变换的黑色或银色的斑点,而且除了埃莱奥诺拉那张脸庞,没有什么能比那些树皮更光滑;所以要不是从树端整整齐齐伸出的巨大绿叶在颤巍巍地迎风嬉戏,人们说不定会以为那是一条条在向主宰它们的太阳顶礼膜拜的叙利亚巨蟒。

在爱情尚未进入我们心中之前的十五年里,我和埃莱奥诺拉常常手拉手地在山谷里漫游。那是在她将满15岁而我将满20岁那年的一天黄昏,我们坐到了那些巨蟒般的树下,相互依偎在对方怀里,静静地观看宁静之河的水面映出的我俩的倒影。在那美妙的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俩都默默无言,甚至第二天我俩也很少说话,说话时声音也还在颤抖。我们已经从水中引来了爱神厄洛斯,现在我们感到他已经在我们心中激起了我们祖辈那种火一般的热情。那种数百年来一直使我们家族闻名的激情与那种也同样使我们家族驰誉的想象力一道蜂拥而至,并一道为“多色草山谷”带来了一种狂喜极乐。山谷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以前从不开花的树上突然绽开一种奇异而漂亮的星形花朵。绿色的草地变得更青翠,而在白色的延命菊一朵朵消失的地方,十朵十朵地开出鲜红的常春花。我们漫步的小径也出现生机,因为从不见踪影的火烈鸟在我们面前炫耀其火红色的羽毛,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快活而斑斓的小鸟。金色和银色的鱼儿开始在小河里嬉游,小河渐渐发出淙淙水声,水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汇成一种比埃俄罗斯的竖琴声还柔和甜蜜的曲调,除了埃莱奥诺拉那副嗓子,没有什么能比那曲调更动听。还有那一大片我们常见于金星附近的云彩,现在也飘离金星,带着它全部鲜红和金黄的灿烂,静静地停在了我们头顶,然后一天天下降,越来越低,直到它的边缘栖息在群山之巅,把阴沉的山顶变得壮观而瑰丽,仿佛把我们永远关进了一个魔幻般的富丽堂皇的囚笼。

埃莱奥诺拉的美是天使之美,但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间少女,犹如她在花间度过的短促人生一样纯洁无瑕。她毫不掩饰燃烧在她胸中的爱之炽热,当我们在“多色草山谷”漫步之时,她同我一起探讨爱最深奥的真谛,并谈论起山谷中所发生的巨大变化。

后来有一天,她含着眼泪说到了那终将降临于人类的最后的劫变。从那以后她就老想着这个悲伤的话题,我们无论谈论什么她都会插进这个题目,就像在设拉子那位诗人[2]的诗行间,同样的意象被发现反复出现在诗句的每一种令人难忘的变化之中。

她早已发现死神的手指已触到了她的胸房,发现自己犹如蜉蝣,仅仅是为了死亡才被赋予天生丽质。不过只是在她感到一种担忧时,坟墓才使她产生恐惧,而在一天傍晚薄暮时分,她在宁静之河河边向我诉说了她的担忧。她忧心忡忡的原因是怕我在把她葬于“多色草山谷”之后,我会永远离开那快乐的幽谷,会把对她的一腔恋情转移到山外俗世中某位少女身上。我听完她的诉说当即匆匆跪在她脚下,对她和上帝立下了一个誓言,我今生绝不会同今世的任何女人结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可爱的她,不会忘记她曾使我幸福的至爱深情。我请求全能的主为我庄严的誓言作证。倘若日后我自食其言,必遭我对他和她(极乐世界的一位圣女)立下的誓言中所包含的那个惩罚,在此我不能把那种惩罚之极其恐怖用文字记录下来。我这番话使埃莱奥诺拉晶莹的眼睛变得更晶莹,她一声长叹,仿佛是释去了心头的重负,接着她浑身发颤,很伤心地哭了,但她接受了我的誓言(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孩子),那誓言使她能安然面对死亡。不久之后她平静地死去,临死前她对我说,由于我为安慰她的灵魂所做的一切,她死后灵魂将来照顾我,如果允许她那样做,她会在夜晚未眠时分有形地回到我身边;但如果那样做超越了极乐世界的灵魂之能力,那她至少会让我常常感到她存在的迹象,会在晚风中对着我叹息,或是让天使香炉里的香弥漫我呼吸的空气。这些话之余音还挂在她嘴边,她就结束了她纯洁的生命,同时也结束了我生命的第一时期。

至此我已把第一时期原原本本地讲完。但由于我在时间之路上经过了痛失心上人这一关,我觉得在我生命的第二纪元中总有一片阴影笼罩着我的头脑,因而我不相信下面的记录完全正确。不过还是让我往下讲吧。沉闷的日子年复一年地过去,我依然住在“多色草山谷”,但山谷中的一切已经历了第二次变化。星形花缩进树枝再也不见踪影,绿色的草地渐渐不再青翠,鲜红的常春花一朵朵凋谢,取而代之的是十朵十朵开放的黑眼睛似的紫罗兰,这些紫罗兰总是不安地扭动,总是承负着沉甸甸的露珠。我们漫步的小径也失去了生机,因为高大的火烈鸟不再向我们炫耀火红的羽毛,而是悲伤地离开那幽谷飞进了深山,与它做伴的那些快活而斑斓的小鸟也随它而去。金色和银色的鱼儿顺着小河穿过峡谷离开了我们的领地,从此再也不来装点那可爱的小河。而那比埃俄罗斯的竖琴声还柔和甜蜜的曲调,那除了埃莱奥诺拉的嗓音比什么都动听的曲调,也渐渐地变回成淙淙水声,水声越来越低,小河终于完全恢复了昔日的肃穆岑寂。最后,那一大片云彩也冉冉升起,把群山之顶重新抛回过去的混沌,云彩飘回金星闪烁的地方,带走了“多色草山谷”全部的富丽堂皇和壮观瑰丽。

但是,埃莱奥诺拉许下的诺言未被忘记,因为我常常听见天使们的香炉摇晃的声音,山谷中也总是飘浮着一阵阵圣洁的芳香。有时当我心情沉重的时候,吹拂我额顶的柔风会带来一阵轻柔的叹息,夜晚的空气中常常充满了隐隐约约的呢哝,而有一次,哦,只有一次!我从死一般的沉睡中被唤醒,觉得刚才有两片无形的嘴唇吻在我的唇上。

但尽管如此,我心里那份空虚仍无法填满。我渴望那种曾充溢我心间的爱。最后山谷中的一切都使我痛苦,因为它们总使我想起埃莱奥诺拉,于是我永远地离开了山谷,来到了山外喧嚣而浮华的世界。

* * * * *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那里的一切说不定会抹去我长久以来对“多色草山谷”那些美梦的记忆。堂堂宫廷的靡丽豪华,刀剑甲胄的碰撞铿锵,以及红颜粉黛的千娇百媚,使我着迷,令我陶醉。但我的心依然忠于它的誓言,我在夜深人静之时仍能感到埃莱奥诺拉存在的迹象。可突然间那些迹象不再显现,我眼前的世界变得一团漆黑;接着我惊于那把我攫住的火热的欲望,惊于那把我缠住的可怕的诱惑,因为从一个非常遥远且无人知晓的国度,一位少女来到了我侍奉的那位国王的王宫。她的美顷刻就俘虏了我怯懦的心。怀着最热烈最卑微的爱慕,我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脚下。与我含泪跪在飘逸的埃芒迦德脚边向她倾诉我满腔爱慕之情时的那种炽热、那种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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