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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爱伦·坡短篇小说精选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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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见。那些漩涡或陷阱是那么宽,那么深,船只一旦进入其引力圈就不可避免地被吸入深渊,卷到海底,在乱礁丛中撞得粉碎。而当那片海域平静之时,残骸碎片又重新浮出海面。但只有在无风之日涨落潮之间的间歇,才会有那种平静之时,而且最多只能延续十五分钟,接着那海流又渐渐卷土重来。当那股海流最为狂暴且又有暴风雨助威之时,离它四五英里之内都危机四伏。无论小船大船只要稍不留意提防,不等靠拢就会被它卷走。鲸鱼游得太近被吸入涡流的事也常常发生,这时它们那种徒然挣扎、奢望脱身时所发出的叫声非笔墨所能形容。曾有一头白熊试图从罗弗敦海岸游向莫斯肯岛,结果被那股海流吸住卷走,当时它可怕的咆哮声岸上都能听见。枞树和松树巨大的树干一旦被卷入那急流,再浮出水面时一定是遍体鳞伤,仿佛是长了一身硬硬的鬃毛。这清楚地表明海底怪石嶙峋,被卷入的树干只能在乱石丛中来回碰撞。这股海流随潮涨潮落或急或缓,通常每六个小时一起一伏。1645年六旬节的星期日清晨,这股海流的狂暴与喧嚣曾震落沿岸房屋的砖石。”

说到水深,我看不出那个大漩涡附近的深度如何能测定。“40英寻”肯定仅仅是指那股海流靠近莫斯肯岛或罗弗敦海岸那一部分的深度。莫斯肯漩涡之中心肯定是深不可测,而对这一事实的最好证明莫过于站在赫尔辛根山最高的巉崖之顶朝那旋转着的深渊看上一眼,哪怕是斜眼匆匆一瞥。从那悬崖之巅俯瞰那条咆哮的冥河,我忍不住窃笑老实的约纳斯·拉穆斯竟那么天真,居然把鲸鱼白熊的传闻当作难以置信的事件来记载;因为事实上在我看来,即便是这世上最大的战舰,只要一进入那可怕的吸力圈,也只能像飓风中的一片羽毛,顷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曾经读过那些试图说明这种现象的文章。记得当时还觉得其中一些似乎言之有理,现在看来则完全不同,难以令人满意。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大漩涡与法罗群岛那三个较小的漩涡一样,“其原因不外乎潮涨潮落时水流之起伏与岩石暗礁构成的分水脊相碰,水流受分水脊限制便如瀑布直落退下,于是水流涌得越高,其退落就越低,结果就自然形成涡流或漩涡,其强大吸力通过模拟实验已为世人所知。”以上见解乃《大英百科全书》之原文[3]。基歇尔[4]等人推测莫斯肯漩涡之涡流中心是一个穿入地球腹部的无底深渊,深渊的出口在某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而有一种多少比较肯定的说法是认为那出口在波的尼亚湾。这种推测本来并无根据,但当我凝视着眼前的漩涡,我的想象力倒十分倾向于同意这种说法;当我对向导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回答令我吃了—惊,他说虽然一说起这话题几乎所有挪威人都接受上述观点,但他自己并不同意这种见解。至于前一种见解,他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去理解。在这一点上我与他不谋而合,因为不管书上说得多么头头是道,可一旦置身于这无底深渊雷鸣般的咆哮声中,你便会觉得书上所言完全莫名其妙,甚至荒唐透顶。

“你现在已好好地看过了这大漩涡,”老人说道,“如果你愿意绕过这巉崖爬到背风的地方,避开这震耳欲聋的咆哮,我将给你讲一段故事,让你相信我对莫斯肯漩涡应该有几分了解。”

我爬到了他所说的地方,他开始讲故事。

“我和我的两位兄弟曾有一条载重70吨的渔船,我们习惯于驾船驶过莫斯肯岛,在靠近浮格岛附近的岛屿间捕鱼。海中凡有漩涡之处都是捕鱼的好地方,只要掌握好时机,再加上有胆量去一试。不过在罗弗敦一带所有渔民之中,只有我们三兄弟常去我告诉你的那些岛屿间捕鱼。通常的渔场在南边很远的地方。那儿随时都能捕到鱼,没有多少危险,所以人们都情愿去那儿。可这边礁石丛中的好去处不仅鱼种名贵,而且捕捞量大,所以我们一天的收获往往比我们那些胆小的同行一个星期所得到的还多。事实上,我们把这营生作为一种玩命的投机,以冒险代替辛劳,以勇气充当资本。

“我们通常把船停在沿这海岸往北大约5英里处的一个小海湾里;遇上好天气,我们就趁着那十五分钟平潮赶快驶过莫斯肯漩涡的主水道,远远地在那大漩涡的北边,然后调头南下直驶奥特荷尔摩岛或桑德弗利森岛附近的停泊地,那儿的涡流不像别处那么急。我们通常在那儿停留到将近第二次平潮,这时我们才满载鱼虾起锚返航。若是没遇上一阵那种能把我们送去又送回的平稳的侧风,那种我们有把握在我们回来之前不会停刮的侧风,那我们绝不会扬帆出海去进行这种冒险,而对风向的预测我们很少出错,六年期间我们因为没风而被迫在那儿抛锚过夜的事只发生过两次,天上一丝风也没有的情况在我们这儿十分少见;还有一次我们不得不在那边渔场上逗留了将近一个星期,差点儿没被饿死,那是因为我们刚到渔场不一会儿就刮起了狂风,狂风使水道怒浪滔天,那狂暴劲儿叫人想都不敢想。不管怎么说,那次我们本该被冲进深海(因为那些漩涡使我们的船旋转得那么厉害,结果连锚都缠住了,我们只得拖着锚随波逐流),但幸好我们漂进了那些纵横交错的暗流中的一条,今天漂到这儿,明天漂到那儿,最后顺流漂到了弗里门岛背风的一面,在那儿我们侥幸地抛下了锚。

“我们在‘渔场那边’遭遇的艰难,我真是难以向你一言道尽。那是个险恶的地方,即便在好天也不太平,但我们总能设法平安无事地避开莫斯肯漩涡的魔掌。不过也有过吓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那就是我们通过主水道的时间碰巧与平潮时间前后相差那么一分钟左右。有时启航之后才发现风不如我们预测的那么强劲,我们只好缩短我们本来该绕的圈子,这时候那海流就会把船冲得难以控制。当时我哥哥已有一个18岁的儿子,我也有两个健壮的男孩。在刚才说到的那种需要划桨加速的时候,或是在到达渔场后撒网捕鱼的时候,孩子们都可以成为很好的帮手。可不知什么缘故,尽管我们自己就在玩儿命,但却没勇气让孩子们去冒风险,因为那毕竟是一种可怕的危险,而我说这话是千真万确。

“再过上几天,我下面要给你讲的那件事就已经发生三年了。那是18××年7月10日,这一带的人们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日子,因为就在那天,这里刮过一场从来没有过的最可怕的飓风。然而在那天上午,实际上一直到下午很晚的时候,天上还一直吹着轻柔而稳定的西南风,头顶上也一直艳阳高照,所以连我们中最老的水手也没料到会骤然变天。

“我们三人(我的两个兄弟和我)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到达那边的岛屿之间,并很快就使鱼舱几乎装满了好鱼,我们都注意到那天捕的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七点整,根据我表上的时间,我们开始满载返航,以便趁平潮之机驶过那涡流的主水道,我们知道下次平潮是在八点。

“我们乘着从右舷一侧吹来的劲风驶上归途,以极快的速度行驶了好一阵,压根儿没想到有什么危险,因为事实上我们看不出任何值得担忧的迹象。可突然之间,从赫尔辛根山方向吹来的一阵风使我们吃了一惊。这种情况异乎寻常,我们以前从未遇过,我不由得感到了一点不安,虽然我不清楚不安的缘由。我们让船顺着那阵风,但由于流急涡旋,船完全没法前进;我正想建议把船驶回刚才停泊的地方,这时我们朝后一望,但见整个天边已被一种正急速升腾的黄铜色的怪云笼罩。

“与此同时,刚才阻挠我们的那阵风也渐渐消失,我们完全没有了前行所需的风力,一时间只能随波逐流。可这种情况并未延续多久,甚至不够我们细想一下当时的处境。不出一分钟,风暴降临我们头上。不出两分钟,天空布满了乌云。乌云遮顶加上水雾弥漫,我们周围顿时变得漆黑一团,以致同在一条船上也彼此看不见对方。

“要描述当时那场飓风可真是痴心妄想。整个挪威最老的水手也不曾有过那种经历。我们趁那飓风完全刮来之前赶紧收起了风帆;可第一阵风头就把我们的两根桅杆都刮倒在船外,仿佛它们早就被锯断了似的。主桅把我弟弟也带进了海里,因为他为安全起见把自己绑在了桅杆上。

“我们的船是海上航行的船只中最轻巧的一种。它有一层十分平滑的甲板,只在靠近船头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舱口,而我们一直习惯于在驶越大漩涡之前钉上扣板将其密封,以防止汹涌的海水灌入。要不是采取了那样的措施,恐怕我们早就沉到了海底,因为有一阵子我们完全被埋在水下。我说不上我哥哥是如何逃过那灭顶之灾的,因为我根本没机会去弄明白。至于我自己,当时我一放下前帆就趴倒在甲板,用双脚紧紧抵住船头狭窄的舷边,双手则死死抓住前桅杆下一个环端螺栓。我那样做仅仅是由于本能的驱使,那毫无疑问也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因为我慌得没工夫细想。

“正如我刚才所说,有一阵子我们完全被埋在水下,其间我一直屏住呼吸,并紧紧抓住那个螺栓。待我实在不能再坚持时我才跪起身来,但抓螺栓的手一点也没放松,因此我保持了神志清醒。接着我们的小船晃了一阵,就像狗从水中出来时晃动身子,这样多少总算从水下钻出了水面。我正试图驱散刚向我袭来的一阵恍惚,以便定下神来考虑对策,这时我觉得有人抓住了我一条胳臂。那是我哥哥,我高兴得心里直跳,因为我刚才以为他肯定已掉下船去,可我的高兴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恐惧,因为他把嘴凑近我的耳朵,惊恐地喊叫出了那个名字:‘莫斯肯漩涡!’

“没有人会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我浑身上下直打哆嗦,就像发一场最厉害的疟疾。我清楚他嚷出的那个名称所包含的意义,我知道他想让我明白的是什么。随着那阵驱赶我们的狂风,小船正飞速驶向莫斯肯漩涡,我们已毫无希望得到拯救!

“你知道我们每次穿过这漩涡的主水道,总是远远地从漩涡北边绕一个大圈,即便在最好的天气也不例外,然后还得小心翼翼地等待平潮,可现在我们却直端端地被驱向那大漩涡本身,并且是在那样的一场飓风之中!‘自然,’我暗想,‘我们到达漩涡时会正赶上平潮。这样我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紧接着我就诅咒自己是个十足的白痴,居然会想到从大漩涡生还的希望。我知道得非常清楚,就算我们是一条比有90门大炮的战列舰还大十倍的船,这一次也是在劫难逃。

“这时风暴的头一阵狂怒已经减弱,或者是因为我们顺风行驶而觉得它不如刚才凶狂,但不管怎样,刚才被狂风镇服、压平、只翻涌着泡沫的海面现在卷起了一排排山一样的巨浪。天上也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虽说周围仍然是一片漆黑,可当顶却骤然裂开一个圆孔,露出一圈晴朗的天空,我所见过的最清澈明朗的天空,呈一种深沉而晶莹的湛蓝。透过那孔蓝天涌出一轮圆月,圆月闪射着一种我从不知月亮有过的光华。月光把我们周围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可是,天哪,它照亮的是一番什么景象!

“我当时试了一两次要同我哥哥说话,可我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震耳欲聋的喧嚣声越来越猛,我对着他的耳朵扯开嗓门喊叫也没法使他听到我的声音。不一会儿他朝我摇了摇头。面如死灰地竖起一根手指,仿佛是说‘听!’。

“开始我还弄不懂他的意思,但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倏然掠过脑际。我从表袋里掏出怀表。指针没有走动。我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表面,不禁哇地一下哭出声来,随之把怀表扔进了大海。表在七点钟时就已经停走!我们已经错过了平潮期,此时的大漩涡正在狂怒之中!

“当一条建造精良、结构匀称,且载货不多的船顺风而行之时,被强风掀起的海浪似乎总是从它的船底一滑而过,这对不懂航海的人来说显得非常奇怪,可用海上的行话来说,那就叫骑浪。对啦,在此之前我们就一直骑浪而行;但不久一个巨大的浪头紧紧贴住了我们的船底,并随着它的涌起把我们托了起来,向上,向上,仿佛把我们托到了空中。我真不敢相信浪头能涌得那么高。然后伴随着一顿、一滑、一坠,我们的船又猛然往下跌落,跌得我头晕眼花,直感恶心,就像是在梦中从山顶上往下坠落。但当我们被托起之时,我趁机朝四下扫了一眼,而那一眼就完全足够了。我一眼就看清了我们的准确位置。莫斯肯大漩涡就在我们正前方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处,但它已不像平日所见的莫斯肯涡流,而像你刚才所见到的水车沟一样的漩涡。如果我当时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不知道我们正面临什么,那我一定完全认不出那地方。事实上那一眼吓得我当即闭上了眼睛,上下眼皮像抽筋似的自己合在了一起。

“其后可能还不到两分钟,我们突然觉得周围的波涛平息了下来,包围着小船的是一片泡沫。接着小船猛地朝左舷方向转了个直角,然后像一道闪电朝这个新的方向猛冲。与此同时,大海的咆哮完全被一种尖厉的呼啸声吞没。要知道那种呼啸声,你可以想象几千艘汽船的排气管同时放气的声音。我们当时是在那条总是环绕着大漩涡的浪带上。当然,我以为下一个时刻马上就会把我们抛进那个无底深渊。由于我们的船以惊人的速度在飞驶,我们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下面。可小船并不像要沉入水中,而是像一个气泡滑动在水的表面。船的右舷靠着漩涡,左舷方则涌起我们刚离开的那片汪洋。此时那片汪洋像一道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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