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九州·死者夜谈 > 九州·死者夜谈_第39节
听书 - 九州·死者夜谈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九州·死者夜谈_第39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林去。”

白婪从怀里又掏出那枚紫色的印章,看也不看,随手将它甩到一边。他哈哈地笑着说:“这东西,不是钥匙。”

“啊?”

“钥匙我早已经交给你了,就是那树上人像的嘴。你已经把它打开了。”

“那么那道门……”

“那道门一样的结界只是抵挡灰尘用的。”

“你这骗子,”她轻轻地叹着说,“我们都是骗子,可就属你的骗术最高了,居然能一直骗到最后。”

白婪轻轻地推了鬼颜一把:“好了,你快走吧。我随后回去追你的。”

鬼颜毫不费力地穿过地窖侧壁,伸手摸到了被风切割得一道道的黑色岩壁,岩壁像个斜放的漏斗,崎岖不平,斜着向一侧延伸。她犹豫着向前爬了两步,为了不被风吹下去,不得不紧贴着岩壁爬行。

“鬼颜。”白婪又叫了一声。

“唔。”鬼颜转过头去看他。

“我没看到你的脸。不是我不想看,是这里太暗了。”白婪承认说。

“这时候,你还要开玩笑?”鬼颜嗔道,心里却是一阵轻松。

“可惜没能更早遇见你。我不知道,天驱里也有这么漂亮的术士呢。”白婪继续说。他没听到回答,只听到细微的扒拉碎石的声音慢慢地远去。

他吐出了一口气,摸着眼前那根粗大的柱子。黑色的云气在四周鼓动,那是被风从深渊里带上来的。

他用尽全力,高举那柄带下来的黑剑,朝柱子砍去,一下接着一下,一剑接着一剑,发出叮叮的声音。

这把剑上没有附着丝毫的星辰力。它只是凶狠地咬进柱子的伤口,默默地将每一震动都传到白婪的手心里,把那个锋利的铭记更深地刺进白婪的肌肉里。

这把剑的每一砍伐都要让施用者的肉体付出代价。

所有的星辰术都消失了,这里只留下了物质的力量。白婪鼓动肌肉,咬着牙一下下地砍下去,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使用过它们了,只是挥舞了十几下,就让他感到肩膀酸疼了。

木屑箭一样四散纷飞,看似粗壮不可一世的柱子也在这样的黑剑下颤抖,它抖得越来越厉害。白婪正专心感受它的战抖和退缩,砍伐得越来越顺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鬼颜回答说:“那个出口,只是窄窄的一道缝,整座客栈都压在上面,下面就是坚硬的山脊。”

“那又怎么样?你身子细,应该爬得出去。”

鬼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身体很软,便于变形,虽然不能施展变身术了,但穿过那道缝隙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呢……你出的去吗?”

“大概可以吧。”白婪回答说。

“胡说!你在砍这根柱子的过程中,大柱的支撑力一点点地减少,那道窄缝就会封闭上的。”

“是吗?”白婪无动于衷,他仿佛一点也不惊讶。

她的声音激动了起来:“这是唯一的结构支撑点,你砍断它,整个客栈会首先垮塌下来,压在你头顶上,然后一起滚入下面的深渊。你没机会逃走的。白婪,你又在骗人了。”

白婪嘿嘿一笑,突然问:“鬼颜,告诉我,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鬼颜愣了愣,带着几分恼怒地回答:“那又有什么关系?”

“没错。我走不了了,”白婪在黑暗中无声地微笑起来,“那又有什么关系?”

鬼颜一时回答不上来,只是呼呼生气。

“我也会看星相啊,”白婪停下了手,擦了擦汗说,“所以一开始,我才能用密罗术掩盖了那瞎子的星镜里属于我的命星。他又已经知道了无形的身份,想帮他掩盖,所以说只有五人。”

“那又怎么样?”

“我一开始就明白了,那个藏音说的‘最后一个人’的意思是什么?”

“最后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她颤抖着问。

“星相上说,所有人都会死去,只有最后一个人可以得到钥匙,进入那片幻象之林——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白婪微笑着说。

“原来你早就知道。”鬼颜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是可以一起试一下。”

白婪又哈哈地笑了出来:“老实说,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森林,更不用说还得在那些守护神和梦魇兽的巡逻中寻找神器。我这个人比较懒,这个比较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吧。铁甲……”

“铁甲……依旧在……”她回答说。

据说黑暗的悬崖底部,永远也不会被阳光照亮。

客栈所处的地方其实就是这道明暗交界线。初升的阳光会朝下慢慢下滑,轻吻这根线,然后又飞速地上升,将它留给深渊。

他听到而不是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靠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一碰。他闻到一股鲜花一样的淡淡气息萦绕在鼻端,随后远去了。

只差最后一砍了。

白婪摸着柱子上深深的剑痕停下来呼呼喘气。

他听到黑马在远处栈道上发出的嘶叫,那是它被夺走生命前垂死的呼号。

他仿佛听到了高高的悬崖小径之上,那条小路被一双细细的脚踩踏着经过,那棵树洞前的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封闭、旋转、关上的声音。只有经过漫长的十二个月,这扇门才会被重新打开。他仿佛听到一片片的叮当声在耳边盘旋来去。

谷玄跃上了天顶,棺材里的残魅尽力呼啸咆哮起来,他感觉自己可以吞下整片天空。

白婪觉得身上的力量飞速地流失。他回过头来,捏紧了剑柄,让手掌上的刺痛告诉自己还活着。他高高举起了那支重剑,朝柱子重重地砍了下去。

高空之上,永远也照耀不到这地方的阳光正从东边喷薄而出。

“有人说,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拯救,因为进入幻象森林几乎等同于死亡,”故事的讲述者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但是,我认为那个女人最终活了下来。”

火边的人都惊叹着问它:“你是白婪?”

“不,我就是鬼颜,我来这里寻找自己的爱人,并想探听他的情况。”

“可你躺在盒子里,是个死人。”

那一缕淡烟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它说的话让它们震惊异常:

“不,我没有死,死了的是你们。”

最后一个故事 他们自己

他们闻言震惊,停下来望向最后那名瞎子。

瞎子哈哈地笑了起来,破斗篷好像蝙蝠的翅膀在他身后飞舞,“这里我是惟一没有故事可以告诉你们的人,我穿越大荒之野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我的承诺,”他笑了一笑,对他们说,“像你们一样,食鬼者也是有荣誉的。”

“那么,这里是冥府吗?你是死神的使者?”老佣兵沉思着问。

瞎子食鬼者哈哈大笑,“当然不是。我只是个食鬼者,死亡之谷的旁观者。这里是死亡之谷,也是四勿谷。按例来说,没有活人可以到达此地,所以也可以说,你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都倒吸一口气,但瞎子又继续说:“不过也别担心,你们还不是死人。这里只是灵魂歇脚的地方。每年一次,我喜欢来这里听听故事,偶尔也会将出了大价钱的主顾带到这里来走走。”

他脸上的皱纹再次全都收缩起来,也许那是笑,他用洞若观火的瞎眼看着大家,“真是漫长的一夜啊,你们在这里相遇乃天意,这仿佛是个巧合,但是天下岂有那么多巧合。仔细看看吧,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他人的故事里找到自己。你们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在改变他人的命运。”

他们坐在火边互相打量,心存疑问。

“没有错,”瞎子坚持说,“这儿不存在时间,所以有些人已经遇到了对方,有些人的故事还尚未发生。”

他们仍然懵懂不清。

瞎子说:“很抱歉,各位大人们,因为我什么都看不见,所以请告诉我,雾气现在淡一些了吗?”

他们看看四周,回答说:“还是很重。”

“是时候该散了。”瞎子说,于是食鬼术士取出那支长笛,他们借着微弱的火光,发现那是用少女的腿骨制成的,一头包着银,一头包着金,笛音穿云破雾,好像长矛一样锐利。

也许只是错觉,他们感觉到四周的雾仿佛在这笛子声里逐渐变灰,逐渐变淡,天空也不再是浓黑一片了。

“看,那是什么?”目光敏锐的羽人最先惊叫起来,他们仰起脖子,望向天空。只见朦胧雾气中,无数的星星好像雨一样飞舞,它们划破天空,流向地面,在厚厚的云层中留下微弱的尾迹。随后他们醒悟过来,这不可能是流星雨,流星的速度不会这么慢,而且不会被风卷成一团团的漩涡。

瞎子睁着没有瞳人的眼睛,白森森的好像两枚果仁,但他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那是灵灯。”他说。

上万点火焰,在高空飘荡,从一个方向流向另一个方向,仿佛一条灯火组成的大河,虽然有回旋反复,但却不能回头。他们看清楚了,那确实是灯,每一点亮光都是一盏方形纸灯笼,蜡烛的火苗在白色的羊皮纸后抖动,微弱而渺小,随时都会熄灭。铺满天空的灯火大河跟随着抖动,仿佛有脉搏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火焰的每一次抖动,都让他们心神摇动。他们自己的心脏仿佛就被亿万条蜘蛛丝牵扯着,连系到每一盏灯上,追随这它们颤动。

每一点火焰,都仿佛在白羊皮纸上投射下一个小小的人影,它们在灯壁上辗转,呻吟,哀叹、悲号、咆哮、尖叫、哭泣、狂笑,甚至呼喊他们的名字。

他们害怕极了,同时发问:“这是什么?什么是灵灯?”

瞎子指向悬崖的方向:“你们可以向前一步,注意,只能走一步,都一步都不行。”

他们战战兢兢地向前跨了一步,就在这时,月光破雾而出,仿佛一声拍子响,将他们照得清清楚楚。浓雾散去,他们终于看清了对方,也看清了自己。

不知道有多少个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声:“啊,原来是你。”

月光下,他们都没有影子,而心灵的纤微毫厘,却被照射得清清楚楚。

而他们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大地倾斜,而海洋倒悬在头顶,将世界包围成了一个圆形孔洞,有一座城池那么大,就好像被挖掉的巨眼,黑色的海水朝着它疯狂地倾泻而下,空气咝咝作响,就连残存的灰雾也被迅速地吸入那个圆形的巨洞。

那些灵灯,就在天空——或者说倒卷上天的海洋背景上,飞速地落了下去。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就仿佛站在一个漏斗的危险边缘,离那个正在向下飞旋的巨大漩涡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往前踏一步,他们就会被吸入无底深渊。

可是站在这儿,他们可以透过那个圆形巨眼,隐约看到其下的景象:

一片翻动的大海,黑如流檀,

那是隐藏在他们已知的大海下的另一片大海。这情景难以描述清晰。它既是黑暗的,又是光明的。在黑色的水面上,闪动无数的火花。无数盏闪烁的灯火就落入其中,随后汇集成一片明灭不息的海洋。

“灵魂之海。”瞎子说。

“一盏灯都是一个灵魂,这个世界仿佛一个沙漏,所有的灵魂最终都要消逝在下面那片大海中。我们就处在沙漏的中间点,只有将死的灵魂能来到此地,”他敲了敲铜盒子,“而我的主顾,她的肉身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所以你们看到的只是一缕烟。”

“那我们呢?”他们问,有的平静,有的惊讶,有的愤怒,有的不甘。

“你们很微妙。”瞎子说,拍了拍从背后探到火边的灰马的马头。他们发现那匹盲马好像会笑。真的,它抛起嘴唇,咧到后面,看上去就像在笑。

“命运飘荡如纸。往前一步就是死,往回走就是生,”他咳嗽了一声,悄然低语,“六个关于死亡和爱的故事,多么感人,多么令人心伤。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而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已经做了许多选择了,可是现在回去,你醒来就会回到自己这一辈子最艰难的选择面前,给你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瞎子张开黑洞一样的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望向羽人水手,说:“你是什么时刻来到的呀?你想要回去放弃你的寻找吗?还是再前往去找你的爱人?”

水手浑身颤抖。

瞎子问老佣兵:“啊,你想要永生?还是用你的生命去换另一个姑娘的短短一段幸福?”

向慕览低头寻思,“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说。

瞎子问老河洛:“那么你呢,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铸造那柄熔铸自己全部生命意义的剑吗?”

冷灰亢南一笑而过。

瞎子问年轻的佣兵:“你呢?”

“当然不。”柳吉跳起来喊道,他捏住自己的拳头,“我什么都不想改变。”

瞎子点了点头,转身望着全身隐藏在黑斗篷里的人说:“你还想回去面对万象森林吗?去寻求你的王位,去杀你的爱人吗?”

翼在天迷惑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记不清了,它们似乎是我的记忆,又似乎只存在梦中。难道我说的故事,都不是真的?都是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吗?”

“这么说,一切都有可能重来?我们还能重新选择?”他低声问自己。他们低声问自己。

“是的。再或者,把你的一生都回想一遍吧。好好想一想,知道未来后,你愿意重新选择吗?”

浓雾又开始聚集起来,他们的影子也在变浓。

“要快啊,等雾气起来了,你们就没有时间做选择了。”瞎子用没有瞳人的眼珠望向空中,唇边挂下一丝口水,“我相信这是好雾。”他喃喃地说。

铜盒子里的轻烟发出轻轻的挣扎声和喟叹声,像那些灵魂一样。

“我还要带着鬼颜到前面去找她的情人。那么再见吧,做出自己的选择,夜晚已经过去,催促你们醒来的鼓声已经响起,摆渡人的船已经顺流而下,回到你们自己的生活中去。”瞎子踏灭篝火,骑上自己的盲马,在明亮月光彻底照亮此地之前,继续朝前而去了。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