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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死者夜谈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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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白,白澜心中不忍,他抹了把脸,正想说话,突然觉得肋下一阵刺痛直入心脾,大惊之下,怪叫一声,往前滚去。

泥水在他耳边翻溅,那股刺痛紧跟着他的脊梁骨,如影随形地逼上前来,它冰凉如雪,恶狠狠地切割开他温热的背肌,要深入他的肚腹,钩出他的肠子。

恐惧逼得白澜全身的毛孔都倏地张开。他知道这时无形的短剑找上他了。他怎么也意料不到,无形会舍鬼颜而先杀他。他只知道这两人各怀心机,都想从他这位本地坐探嘴里探听到进入幻象森林的秘密,虽然到了末了他依旧是凶多吉少,但总还有周旋余地。

此刻白澜命悬一线,在悬崖小径上滚、蹦、翻、腾、跳、闪,但怎么都甩脱不掉那柄无形的剑,反而觉得那柄剑越贴越近,就在如此紧要关头,他听到鬼颜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一阵响,风一样擦过他耳旁,紧跟他脊梁的刺痛突然一空,这倏然离去的压力让他在泥水里又打了个滚,这才跳起身来,湿漉漉地贴着山崖而战,只见眼前万千光影变幻来去,穷目难追。

那两人已经打成一团。他们一个是一团幻影,一个是一团旋风。他们的战斗就如同阳光对影子的追逐,无论哪一方都让人无法看清身形。

白澜摸了摸肋下,摸了一手的热血。他扭着身子看时,见入口深长,出口钝粗,皮肉像嘴唇那样向外翻开着。看着这样的伤口,他心里开始泛起一丝惊慌:无形这一剑下手虽狠,却不是真的要他性命。

这无形杀手的心思,还在鬼颜身上啊。他是要借杀白澜,逼迫鬼颜动手。

而鬼颜捉摸着刀尖上若有若无的磕碰,抓住一点对手移动的位置和气息,屏住一口气扑向前去。一旦脱离这种模糊的接触,她就会彻底失去无形的影子,而此时无形已经成功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她失去了重新停下来倾听无形的呼吸的机会。

无形在闪躲她如流水一样舞动的双刀,动作幅度大了时,也会从卷动的空气缝隙里现出真容。

于是站在一旁的白澜就偶尔也能看到无形那飞甩开的卷曲黑发、深陷的眼窝里淡紫的双眸、狞笑时向一侧歪开的嘴。随着空气卷动哗啦作响的声音——就好像海潮撞碎在礁石上的响亮呼号——无形又飞快地隐没入透明的屏障后面。

白澜紧贴着悬崖而立。小径的一边是瀑布一样坍塌下去的岩石。打斗的两个人就踩着细细的一线边沿突兀来去,动作身形都如漂亮幻影,如羽翼颤动的蝴蝶,让人忘了那是在极度危险的悬崖边上的舞蹈。在这场看不清的舞蹈中,鲜血一点一点地飞溅出来,洒在白澜的脸上。白澜仿佛傻了一样也不将它们擦去。

无形一边闪躲,一边不断口出粗话,只有混迹在社会最底层的粗鄙汉子才说得出如此的污言秽语。他还如此侮辱眼前的敌手:“你为什么要救他?你这男女不分的妖人,也爱上了这小白脸吗?”

雨开始滂沱起来。鬼颜皱紧眉头,不去听那些飞鸟一样跃过耳边的话语,她咬着牙在飞雨中舞动弯月一样的双刀,就像是被下了诅咒的舞偶,一旦跳起舞来就会永无休止地跳下去,直到耗尽全部精力。

鬼颜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她袖子上的铃声当当作响。在刺客的行列里,她的刀法并非最强。鬼颜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名声并非来源于杀人的技术,而在于神奇的变形术,能使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掩至目标身边突起格杀。

如今她主动攻上前去,实在是铤而走险。看不见敌人,又能如何取胜,她起初意图将无形逼下悬崖,但心中并无把握。

那无形也是杀手中的佼佼者,一上小径,就已看清了周遭地形,此刻虽然以空灵的身法东躲西避,闪躲鬼颜的快攻,却极小心地不靠向悬崖一侧。

小径的另一侧是滑溜溜的黑色峭壁,它的尽头延伸到那棵直上直下的大树边,构成块窄小的三角形空地,空地边缘零星地长着虎尾草和野茉莉。

鬼颜的双刀破空闪烁,如同蝴蝶畅快的舞蹈,它不再试图将对手逼下悬崖,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挡住了小径上所有去路,将无形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推向空地那个死角。

鬼颜要迫使无形在那块空地与自己面对面地对上,只要她的刀和无形的短剑接得实了,那么即可凭借刀术上的实力见胜负,自己的挥刀越来越迟钝,身上的伤口已经让自己无法等待下去了。

白澜依然贴在峭壁上动弹不得。他看到那团幻影离小径尽头越来越近,空气的搅动越来越厉害,只听猛地里一声响,两个中倒了一个。

原来那一瞬间里,鬼颜一翻腕压住了无形那把看不见的短剑,右手刀急进时,却忘记了无形早前设立在树前的亘白术陷阱。她一步踏前,突然觉得脸上气息如刀刮过,头顶上巨响,空气里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巨斧向自己的头上猛劈而下。

鬼眼大惊,向左一倒,但时机已迟,砰的一声响,左边肩膀一阵剧痛,摔倒在地,几乎痛得失去知觉,同时刀尖上一空,轻飘飘如羽毛般扬起,无形已然完全失去踪迹。

鬼颜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还是忍痛翻身跳起,她沐浴在如瓢泼一样的大雨中,雨打在身上,让她觉得疼痛难忍。她用右手支撑着肩膀,环目四顾,眼中一片茫茫的雨丝。突然听见身后有快速移动逼近的滴答声,这轻微的脚步声如此之近,已经让她来不及躲闪了。她转过身去,透明的空气帘幕唰的一声向两边分开。她看到无形挂在嘴边那野兽般的微笑。无形就如犀牛踏开低矮的灌木枝叶一样,分开雨水和空气,朝她笔直地冲来。

鬼颜微微一动胳膊,就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身后就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悬崖,一侧则是布置着亘白秘术陷阱的大树,她只能交叉着双手向左侧一转,突然向后面的虚空倒了下去,只剩下两只脚尖还牢牢地钉在地上。这是一个斜铁板桥,鬼颜最后死里求活的招数。

鬼颜仰面向后,风把她那件能变化色彩的浸透雨水的罗衣向下扯去。她觉得只要再加上最微弱的一点力量,自己就要随风而落。而无形正埋头向前朝她猛冲而来。他双手收在怀里,肘尖朝前,如同野牛的锋利犄角。以同样是杀手的敏锐感觉,他深切地明白眼前这位身形变幻莫测的杀手的厉害。一旦占据成杀的位置他就绝不容情,不许她有逃脱的任何机会。

几乎要低呼出声,她已经从无形的脚步中推算出他的肩膀将要撞击的那一个点。而那一点上……什么也没有。也许就是因为在空气的屏障后面躲藏得太久,他分不清幻影和真实的边界。他太相信将自己封闭起来之前的记忆,而不去看眼前的危险状况。因而无论是突兀的悬崖,还是一个空气里的幻影,对他而言也就不再存在。

仿佛是悄无声息地,无形倏地冲出悬崖,飞入了空中。那一瞬间仿佛极其漫长,无形似乎成功地让自己停留在了半空中一会儿,然后才唰的一声掉了下去。无休无止地向下掉落。

他终于失手了。

这也许是这个隐形杀手的第一次失手,也将是他的最后一次失手。

白澜从紧贴着的峭壁上探过头往下看那个小小的掉落的身体,它扭曲成“大”字形的黑色剪纸。在遮盖悬崖底部的变幻云气上,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杀手口中的金牙在闪亮。白澜惊恐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发觉无形在这最后时刻居然在野蛮地狂笑。

是的,这个杀手施展的隐身术是亘白术。之前在栈道杀死自己的强盗手下,在小径尽端杀死那名军官,都是他做的。从时间和出现的地点上来看,他有这样的机会。

白澜知道,这个正在往悬崖下掉落的亘白术者,也许在掉落到坚实的大地之前就死去,但他设立的陷阱会依然存在。

即便从那株大树通往幻象森林的秘密通道已被打开,但只要进入那个区域,鸟兽、草叶、微风,都会被上千钧空气的重击压成一片薄纸。

就算无形已经死了,陷阱也不会消除,他们将永远也进不去那座近在咫尺的幻象森林。没有施法者的解放,它可以永久存在着,直到被一千年的风慢慢地消磨腐蚀掉。

通往幻象森林的道路被彻底封闭了。

在空中向悬崖下掉落的无形确实有值得狂笑的地方。在这处纠缠着各方势力的悬崖上,在他死后,将成为一个谁都解不开的局。

白澜抹了把脸,撕下衣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替鬼颜包扎伤口。他看着鬼颜背上和肩上的伤口里不断渗出的血,包扎的手不由抖抖索索地不听使唤。

鬼颜的脸色惨白如雪而嘴唇红艳如血。她,或者是他,望着白澜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你怕这些血吗?”

白澜的两手依然在抖,但他的包扎手法却很熟练稳妥,“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在栈道上,你替我撑过一阵子的伞。”鬼颜垂下眼帘说。

“就这么简单?”白澜带着点失望,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追问。

“就这么简单。”鬼颜避开他的眼睛。

白澜望着滚落的岩石和云气翻腾的谷底,心有余悸地说:“客栈里不知道打得如何了,幻象森林已经进不去了,我们继续躲在这儿好了。等他们下面打完了,探明情况再说。”

“不行,我要回去。”鬼颜收拾起地上的双刀,将它们拂拭干净,“剑完是我的同伴,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们现在知道这瞎子没有说实话,他隐瞒了还有个无形的存在。谁知道他还隐瞒了些什么东西呢?”

白澜叹着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地说:“你一定要回去,那我就陪你回去。”

“不用。你就躲在这里等我吧。”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敢直面看她,鬼颜已经不再是那个外貌柔弱让人心起怜惜的女子了。

“剑完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他在宛州北部的天驱武士中勇武冠绝。但那几名暗辰教徒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那驼背农民的气息深不可测,”鬼颜冷冷地将双刀藏回袖中,“我总觉得他有问题——你要是跟来,我可不知道还想不想再冒险救你。”

“我知道了。”白澜闷声道。他望着悬崖下那一线盘旋的栈道和挣扎在扭曲缝隙里的客栈,叹了口气。

鸦巢客栈如同一艘黑色的大船,在越来越猛烈的大雨中颠簸不已。万鸦山的大雨仿佛大海的怒涛,将历经劫难的它来回顶撞。这是百余年来这里最可怕的大雨。

挂在屋梁下的藏音的尸体来回摇摆,倾斜得越来越厉害。

愤怒的剑完大踏步而上,他的脚踩在朽烂的木板上发出的嗵嗵嗵的声响。他的长剑在空中像蛇信那样咝咝作响。一道通红的火光从火剑上迸出,驼背农民仿佛被这道火光唤醒,犹犹豫豫地举手抵抗,他动作迟钝,形态痴呆,这般模样怎么能躲得过剑完那奔腾如雷电的利剑呢?

剑完哪容他迟疑,双剑一左一右扑上。尤其是他左手上的剑,吸足了他的愤怒,炽热如火。

嚓的一声轻响,那柄火光之剑已经穿透了伏师的身体,从他前胸贯穿到后背,从驼背农民的身上飞出了成片的火光和焦臭的气息。客栈里站着的其他人甚至能透过驼背农民身上的大口子,看到门后如注的大雨。

如此简单,就了结了暗辰的最后一人吗?剑完有点惊讶地想,他内心突然变得轻松、柔软起来。在没有了敌人之后,他的愤怒还有效吗?

“来吧,来杀我吧。”伏师的声音隐藏在地底下似的回应着剑完的所想。这个本该死去的暗辰术士依然在说话。

“怎么?”剑完大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应该死了吗?没有哪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被如此一把剑穿过后还能站立不倒,还能有生命。

伏师白色浑浊的眼珠子翻了起来,在冷冷地看他。

剑完大叫一声,后退半步,另一只手上的冰之剑横过,将对面立着的驼背农民的头颅斩下。那颗丑陋的说不清形状的头颅滴溜溜地滚到门外,转眼被冰冷的雨水灌注满所有的洞眼。

“来吧,来杀我吧。”伏师继续说,他的语调和语音没有一点点的变化,依旧像是从哪个无底的坑洞中冒出。

剑完咬着牙看驼背农民的尸体,他的腔子里甚至没有一点点血,他可以从中看到萎缩的脊椎。

他早已经死了,这个驼背农民根本就是一具尸体。刚刚想到这一点,剑完闪电般地转过身来,“棺材,”他喊道,“棺材里装着的才是真正的伏师。”

他看到那具棺材的盖子正在向外打开。速度仿佛极慢,但他却根本无法阻挡。

剑完手中冰火双剑齐出,向棺材中掷去。那两把剑拖带着不同色彩的尾迹,冰与火的互相敌视使它们在空中就开始互相咬啮,并将周围的空气吸卷成一道白红两色的漩涡,仿佛一截裹着火焰和冰霜的粗箭,要将棺材盖子钉死在棺材上。

厚重的棺材盖子像一片狂风中打旋的枯叶般飞了出去。

双剑齐齐地插在打开的棺材两沿,竟然失去了颜色,变得暗沉沉的,如同乌木的颜色。

只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无心去关注那两把剑的变化了,三个人,六只眼睛,只是中了魔似的盯着棺材里的东西不放。在乌黑的裹尸布下,有个东西正在扭动,仿佛要从中挣扎出来,那是具不完整的人形形体,是一只没有凝聚成功的魅。

通常只有精神力量不够强大完美的虚魅才会凝聚出这么丑陋的如同尚未完工的形体来,但他们眼前的东西,却从残缺的形体里不容置疑地向外散发出他们前所未见的可怕精神力量,那股力量把他们的头脑和心灵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谷玄魅者。”鬼颜茫然不自觉地后仰着身子自语道。

这是一只由纯粹的谷玄力量转生而来的魅啊。

谷玄,这颗破坏和灭亡一切的星辰,死亡星辰。

作为太阳的对立面,谷玄的存在几乎不为人所知,只有星象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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