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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死者夜谈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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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挤住、圈住、抓住,然后一圈圈地缠绕上去,好像八爪鱼的触须。

嘭嘭的响声不绝于耳,那是它们缠绕住的东西被挤压破裂的声响。酒瓮、水缸、木头桌椅裂成了碎片,碎片在空中飞来飞去。木柱子和房梁被勒得咯咯作响。楼梯上的那匹巨狼咆哮着,声音逐渐低沉,最终窒息而死。刚才被陆狼杀死、横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被藤条抡起在空中挥舞,好像挂在树上的果实。

这是太阳系的无双秘技“万物生杀”,施展开来时,方圆百丈之内的动物都会被这遮天蔽日的藤草扼杀。陆狼原先怕误伤到自己人,始终不敢使用,如今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尽力施展出来。他站在钩藤的漩涡间猛一抬头,正看到剑完一双眼如火炭般红。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陆狼颜面好像要烧着了似的。他大叫一声,闭上双眼,双手向上高举,只听得红龙一声巨响,屋顶被穿破了,瓦片和雨水从破洞理猛烈地灌了下来。

剑完已经飞在半空,他全身带着火焰,穿破钩藤结成的庐顶,自上而下猛烈地扑击。倏地一剑从火圈中突出,却是冰冷刺骨,让陆狼身上的汗毛全都竖立如冰柱。

剑完的毛发全都高高竖起,他的牙齿闪着寒光,人以毛发为血梢,指甲为筋梢,牙齿为骨梢,舌头为肉梢,此刻剑完的四梢全都充溢满怒气,一声大喝如爆雷在舌头绽放,这一声大喝还没完全消散,陆狼已经被一剑从肩膀斜切到小腹。

雨水仿佛丝绒一样从穿破的屋顶落下。剑完收剑立在当中,他的怒气从背后蒸腾而出,黑色的厚重斗篷如同大鹏在他背上招展。这一剑之威,连天地山河也都为之变色。

陆狼的尸体依旧站在当地,被花草藤木缠绕着,犹如一段朽木。

剑完眨了眨眼。客栈中的密罗幻术同样对他有影响,虽然不会像对陆狼那样强烈。

此刻,他也终于将真实的景象收入眼中。

藤蔓依然吊挂满整个客栈,是它仿佛一个幽深的山洞——虽然它们正在无力地慢慢垂倒。

伏师立在门后,仿佛丝毫也没有受到过惊扰。那些无孔不入的杀人藤蔓仿佛恐惧死亡一样躲开他。

琴师则盘腿而坐,漂浮在半空中,那具古琴横放膝头。那些贴着墙壁和底面、屋顶伸展的藤蔓自然也没有发现他。剑完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羽人,没有人可以御空飞行。他在仔细看时,发现原来是两根细细的琴弦将这瞎子吊在半空里。

他再转头朝后看时,却发现楼梯下的白澜和其他几人不见了。

“有人跑了。”伏师低沉地说,“得把那店老板抓回来,他是江子安的人,必然知道通往幻象森林的路在哪儿。别忘了,他们中间还藏有一名高手。”

“别担心,”藏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自然有人在监视他们。”

他突然咦了一声,指点着客栈的一个角落问道:“伏师,你看看,那是什么?”

他们一起转过头去,看见在那里三五条钩藤还在扑腾它们最后的精力,一条钩藤高举着一具尸体,让它在空中翻滚,另几条藤蔓则试图抢夺。一旁的地窖门也被翻转开来,斜扔在一边。

那具尸体挂在空中摇晃,如同藤上的果实,显然是从地窖里被拖出来的。当它被翻了一个面倒挂起来时,他们都看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容:满面皱纹,一副愁苦相,颏下一把白须,显然年岁不小。

他们都没见过这个人。

剑完一抖手中双剑,让它们在湿漉漉的雨中嗡嗡作响。他则藏在自己的斗篷阴影下,阴冷地问藏音道:“瞎子,按你的星相所说,来这里的是十四个人。死了八个,跑了三个,这里还站着三个——那么,这又是谁的尸体呢?”

鬼颜立在当地,一双眼睛转了转,问无形:“你要阻止我进入幻象森林,去找那件东西吗?还是你自己想进去找它?你是要逼我杀你呢?”

“你可以试试。”站在对面的无形突然诡异地一笑,手中短刀斜挑而起。他手中的刀比一般手刀要短,刀背薄挺,刀身狭尖,略带弯曲,锋利无比,分明是刺客专用的样式。

白澜惊讶地发现,他那双紫色的眼瞳中,竟然现出一朵妖艳的金色蔷薇花,对称的花瓣如轮转动。

无形的话落入风里,随即散去。站在对面的白澜觉得眼前一花,悬崖之上突然就少了一个人。白澜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们眼前的空地统共不过巴掌大,怎么凭空地就消失了一个人呢。

消失的人正是混世虎,也即无形。他当着其他二人的面,仿佛一下就融化在空气中,只在原先站立着的地方,余下泥泞的一双脚印。

雨如刻刀,不停落在脚印上,那双泥泞的脚印很快就崩塌、变形,直到慢慢消失在雨中。

如此大块头的人,怎么能就此化为透明的空气呢。这是密罗幻术呢?白澜拼命地瞪大眼睛,他看到离无形原先站立之处三步远的路边,一丛蕨草轻轻地摇晃了一下,突然无声无息地断了头。白澜不由想到了无形提在手里的那把短刀。那是他看到无形留在空气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一点点杀气如同风撒播下的种子,慢慢地生长起来。白澜身上冒出一片片鸡皮疙瘩。

无形没有踪影,因而也无处不在。

他们望向四周,天地一片寂寥,却无处不有这个杀手的身影,无处不有这刺客存身的可能,杀气弥漫在空地四周,遮蔽了天地。

他的下一刀,会从何处显身呢?

能隐身的星辰法术有两种:密罗术和亘白术。虽然原理不同,却是殊途同归,都使施术者消失在人眼前。之前客栈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人中必定有密罗术者,也必定有亘白术者。无形会是其中的哪一位呢?

四面的风又湿又冷,将白澜逼到悬崖边上。他是持有那柄钥匙的人,只有他才能打开那道透明的门。无论天驱还是暗辰,任何一边都会想活着得到他,但之后又会如何呢?

正惶急间,他突然听到耳边有人轻语,依稀就是无形的声音:“不要上了那姑娘的当,知道她为什么叫鬼颜吗?你看看她,好好看看她吧。”

风中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他不得不回头看那女孩。

那女孩脸色惨白,眼睛中却没有半点惊惧的神色。披散的黑发下露出张苍白的脸,双目警觉,也在关注四周的动静。她双手捏住袖子里伸出的一副乌木刀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股看不见的风依旧在细声细语地说服白澜,他闻到风里面传出的烟味,“你以为她真的是个女人吗?哈哈,这人一贯以色相勾引好男子,你喜欢上她,就中了她的陷阱,乖乖地带她上了这条小径。这军官被她摆布得送了性命,你不是亲眼所见?鬼颜若是入得幻象林,岂会留下你来?”

“别选错了路子。藏音说得明白,只有站对了阵营的一方人,才活得下来。”

白澜不由得朝远离鬼颜的方向,慢慢地后退了两步。他带着点颤抖的声音问:“你……是天驱还是暗辰?是你杀了他们吗?”

“怎么,你怀疑我吗?”

她脸色一边,抬起下巴。她的下巴又尖又小,眼睛里带着几分邪气,显得又冷傲又娇艳。她双手一摆,从左右袖子里各自抽出一把细长的弯刀,乌木柄的双刀如同新月一样又细又长,同样是刺客惯用的武器。

“你害怕我了?”她挑战似的说道。

白澜还没有回答,却一侧头,仿佛听到风里似乎有嘶嘶的毒蛇探出信来的声音。

那女孩也仿佛听到了,眉头一皱,就要转身。空气里仿佛有雨燕的翅膀迅疾划过的波纹。她的雨披之上,突然几道红色的丝线绽放出来。

紫衣女孩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衣袖下的弯刀闪电一样划出,新月的光芒向后斜掠过极长的一道弧线,这迅疾之极的一刀却砍了个空。

“她在和空气作战。她砍的是空气。她怎么能打得过空气呢?”还是风里面那个嘲弄的口气在说。他贴得如此之紧,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白澜的耳边。

最后一个“呢”字说得稍大,鬼颜也听到了,她闪电般转过身来,刀像哨子一样划过白澜的耳边。

但那一刀尚未划完,鬼颜的后背上又嘶啦一声响,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开来。她一低头,一个踉跄,一泼血洒落在泥泞中。鬼颜这一下受伤颇重,不由得跪坐在地。

她咬着牙道:“这不是密罗术。”

这确实不是密罗术。密罗的隐身术只对受术者的视觉影响,使人产生虚影幻觉,看不见自己的存在,但声音是无法改变位置的。

亘白术的隐身方式是改变空气密度,让它的折射度发生改变,使光线和声音都如流水般滑过自己所处的位置,它不但可以隐藏自己的身影,还能隐藏自己的声音。

但施术者本人也因只能看到微弱的一点光而近乎瞎子,无形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像鬼魅一样地进攻杀人,也是亘白术者中的高手了。

白澜看鬼颜痛得跪坐在地上,雨水将她的黑发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格外醒目。瘦弱的肩胛骨在紫衣下微微起伏,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怎么也无法与“鬼颜”这个阴森森的名字联系上。

他忍不住想向前迈出一步,却看到她射过来的眼神凌厉刺骨,让他后脊梁发冷。

鬼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厉声说:“不用你帮。”那一声喝又清又亮,震得四面空气嗡嗡作响。

随着那一声大喝,鬼颜一扬手,斗笠雨披飞下山崖。白澜突然眼前一晕,他看到鬼颜的颜色仿佛有些改变,她那秀丽的外貌也有些变化,原本小巧的鼻子从面庞上突兀而起,变得又高又挺,本来柔和的下颏竟然多了几分刚硬。只是这么一错眼珠间,就连身高仿佛也变了,变得更加修长。

不但相貌身高变化,就连她身上的衣服也如笼着一层浓雾,在风里飘拂来去。紫色外袍变幻成一袭绿色团花绣袍,再看鬼颜,只见她脸型瘦削,双眉如刀般锐利,分明是一名精明干练的少年人。

她的周身上下都在不停变化。忽而形如望着气象万千,忽而如宫女幽怨寂寥,忽而是大汉,忽而是幼童、妇女、老者、游方、修士……千人千面,有上千形象不断幻化。

这是传说中的密罗术吗?

白澜只觉得耀眼生花,他惊问道:“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鬼颜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客栈桌子边低头喝茶的那个温婉少女的影子,但面部却变成完全不可分辨的另一人。她的脸庞变幻来去不可捉摸,只在这一笑间,又变了另一副模样。

白澜捉摸不清她的形貌,也捉摸不清她的身形。她的外形如融化在四周的雨水中,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鬼颜在雨地里施展开这套变身术,虽然不如无形那样完全没有行迹,但身形如波纹一样荡漾,外衣花色变幻如海,无形双目本来近盲,如今更是难琢磨透鬼颜的确切所在。

一时间悬崖空地上变得极静,只听到雨水滴落在地和鬼颜轻轻地喘息声。无形本来在空气里藏匿好自己的身形和声音,只有进攻时那柄短刀切开空气的纹路,会暴露出他的真实所在。此刻鬼颜变化多端,就迫使他的短刀递出时要更快更重,也就更容易被发现。

鬼颜双手握刀,半蹲在泥水中,此刻她依旧落在下风。

无形可以休息,他可以按住自己的短刀,像嗜血的豹子那样蹲伏在暗处耐心守候;而鬼颜必须全力聆听四面空气里传来的任何异动。她的血正在流失,在不断地滑入泥泞中。

而空气里的无形杀手狞笑着告诉她:“别挣扎了。我杀过一百二十七人,从未失过手。你只是我手心里的一只小虫。”

“真的吗?”鬼颜冷笑道,“从昨天到今天,你连施了三个亘白陷阱,此刻又用隐身法,我看你能支撑多久。”

白澜内心中轰鸣不止,面前的两人谁都可能是自己真正的敌人,而他捏着手中的钥匙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他是帮鬼颜还是帮无形?他是帮天驱还是暗辰?瞎子藏音说:“只有站对了阵营的人,才有可能活着离开。”

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再问道:“鬼颜,你到底是天驱还是暗辰教徒?”

“我,”鬼颜挺起受伤的身躯,正容道,“铁甲依然在!”

藏音悬挂在空中,长琴横搭在膝盖上。双手一起,只是几个音符弹跳而出,剑完就觉得心脏一窒,呼吸和意识都似乎被可怕的重量压倒。

从藏音的弦下流出的音律夹着刺骨的凉意,既遥远又疏离,如同一直守候在此的宿命。

“死瞎子,不怕你捣鬼!”黑骑士怒声喝道,双手一错,冰火双剑随着他的怒气盘绕而起,就要冲上前去。

他冷笑着双腿盘坐,以哀伤抵抗愤怒,以散发出死亡气息的音律如洪水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去对抗剑完那无坚不摧的双剑。

如果精心细听,会发现藏音弹奏的不是曲子,而是一些模糊的单一的泛音,但它们具备天然的和谐,能将人的心灵带入到它的漩涡中心,跟着它转动。

剑完急挥双剑,让它们在空中撞击,发出难听的撞击声。

他跺着脚让自己愤怒起来,就如同一座热气腾腾的火山,难以自控地吼叫。他的嘴唇呼吸着愤恨,他的舌头如同火焰,他的气息如同漫流的洪水。多少次了,他的愤怒总是能帮助他无惧无畏,奋勇直前,将一切涤荡一空。

但无形的音律如越来越密集的蚕丝,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来,将他四肢身体团团捆缚。

黑骑士不由心生恐惧,他从琴声中听到了灵魂的哭泣,听到了欢乐和呻吟——对应的愁、思、哀、怨、苦、乐,但他不知道这个无形的束缚来源于什么。如果说陆狼的钩藤是有形的蚕茧,那么藏音的琴声则是另一种丝网,隐含着喜、怒、哀、惧、爱、恶、欲等等情绪,只是这些丝绒全都是无形无质的,无法劈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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