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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死者夜谈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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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真的变成一名战士了。我还记得以前你是多么的爱哭,你那时候性子执拗,东西得不到就哭个没完——咦,你的翅膀怎么了?”

她听到他的话仿佛温情脉脉,却像有一束寒气顺着她的腿脚上升,把她包裹成一具冰冷的木乃伊,在回忆年少轻狂的往事时他一直沉稳如铁,毫不动情。但在问她的翅膀时却仿佛突然多了一点什么,那是一点担忧吗,一点急躁吗?高山上千年的积雪也会有一点点的松动,那会是雪崩的前兆吗?

“你看出来了?”她说,微微笑了,“在豫州吃了一个姓龙的小子一剑,向左使说筋脉已断,我怕是飞不起来了。”她环视了四名属下一眼,“所以我需要有人护着我上来。”

“向左使,你是说向异翅那个野小子吗?这种粗鄙小人居然也能被他所用,”他不屑一顾地说,沉默了片刻,又说,“伤得这么重,他还是让你出来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她说。

他言语中的哀伤和痛苦现在已经是如此的明显了,以至于他在呼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四名羽人都不安地躁动了一下。

“翎羽,”他问道,“你选择他了?”

“我只是名战士,我只能服从国家的需要——你可以不顾及你的父亲、你的家族、你的荣誉,可是我要!”风翎羽咬着牙喊道,“投降吧,跟我回去。我会替你求情的。”

“我知道,他是大王,他爱着你,”他不顾一切地咆哮了起来,“他也能命令你去爱他吗?”那一串鲛珠从他手中像眼泪一样滚落下来,他低下头去看它们,却没有把它们捡起来的意思。

“别再争了,”风翎羽柔声说道,鲛珠叮叮咚咚掉落在地上,仿佛在她心中奏响了一曲年代久远的歌谣,每一声都让她安如磐石的心更加摇曳,她知道,他们是在相互拨动对方的心弦,谁的心先乱了,谁就会失败,“你别再争了,你斗不过所有的人,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大。你一回来,就扰乱了一切。你不去拜祭先人灵位,你不遵当今王上旨意,你杀死了青都最重要的几位顾命大臣,你还想要做什么?”

“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他抬起头,双目已赤,“此等小人,纂我君位,悖乱朝纲,我只恨杀不了他!那几个奸臣妖邪,助纣为虐,颠倒社稷,其罪也当斩,难道我杀他们不得吗?”

“你变了,你也变了。你以前对这些东西从不放在心上。你曾经抛弃了它,现在为什么又想起要讨回呢?”风翎羽低声说,“已经太迟了,太迟了。你放手吧,和我回去吧。”她左手中那张虎贲复合弓的前拊木已经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她看到自己的指节越来越白。

他低下头沉思起来,“我明白了,翎羽。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他说,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了满脸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充满了令人惊惧的邪气。他的眼睛变成了绯色的,原本几乎接近银白色的眸子现在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他的身体看上去一点没有变化,五人在一瞬间却有种错觉,仿佛他的身躯在这一抬头间膨大了不少,氤氲成一圈圈肉眼难见的黑色雾霭,然后一点一点地沉降下来,占满了圆石上的整个空间,让他们几乎无处落足。

那些匪夷所思的、冰冷如铁的,然而却是难以抗拒的话,一字一句地钻入他们的耳中:“现在,你们放下武器,拥我为王,我便免你们妄图弑君之罪——避我者生,阻我者死!”

四名鹤雪战士相互对视,眼中都是不信之色,等翼在天的“死”字一出口,四枚箭同时脱弦而出,射向他的心窝。这四支箭快如闪电,方位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翼在天哪有躲避的机会。

果不其然,翼在天动都没有动,四支箭羽齐齐没入黑色斗篷之中。四名羽人脸上欢容刚现,转眼又变惊诧之色。羽箭没入他的体内,竟然仿佛没入深渊,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声息。

翼在天悄然无息地说:“你们现在看到了我的威力——还不投降吗?”

羽人没有回话,快速地又搭上了第二支箭。就在那一瞬间,合着一声巨响,翼在天的黑袍炸裂开来,一片片黑布变成了漫天纷扬的碎片,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在那一瞬间,“唰”的一声轻响,风翎羽蓄势已久的那一箭射了出去,挟带着透骨的凌厉,挟带着不可阻挡的锐利,九州之上,没有什么盾牌和幻术可以阻挡这一箭。

飞舞着的雪末落在地上。风翎羽不禁吓了一跳。她看到她的箭正插在他的胸膛正中,直没入羽,只有箭栝尚且露着一点在外面闪闪发光,翼在天却依然挺立在原处,破碎的外衣下裸露出条条块块的青色肌肉。那是怎么样的一副躯体啊,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咒语般的刺青和大块的伤痕,一道长长的伤痕自右乳直到左腰,将他的整个身躯拉扯得狰狞可恐。在他的咽喉、左胸、心口、小腹,四个要害之处,各有一个又深又黑的破碎洞口,兀自滴着血。风翎羽心中明白,那全是她的手下射伤的,那么他们此刻又如何了呢——风翎羽只有在放出了全神贯注的这一箭后,才有精神去看左右。

她先看到了自己的弓上,粘满了又粘又稠的鲜血,她望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衣袖、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白色羽翼上,全都洒满了红色的血液。她望向他们曾经站立着的所在,那儿只有拗断的弓、断裂的肢体、滚动的头颅,还有一地的血,流淌着的满地的鲜血。

他们脚下站立着的那块仿佛庞大无比的圆石裂开了一条深沟,横亘在他们之间。下面是缭绕的云气和悬崖。血流到了沟边,突然间坠落下去,随后冻成了一挂挂红色的冰凌。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威力啊,风翎羽觉得自己端着弓的手突然间变得沉重无比。

她的箭依然插在他的胸膛上,他视若无物。一对硕大无朋的金色羽翼招展在他的背上,仿佛拦截住了所有阳光。它被风吹得旗帜般猎猎作响。他开口说话了,依然充满着柔情蜜意:“你不是我的对手。把弓放下吧,我依然需要你。”她艰难地开了口,对他说:“你居然真的学习了荒之巫术……他们说对了……”

“哪里有什么善良的杀人方式?”他哑然而笑,将双手负在身后,“你真是个孩子!只要可以帮助我君临天下,和荒立约,又有何不可。”

她的脸带上了一点悲哀的神色,那是一种假装的面具吗?

“投靠了暗巫师,你便入了万劫不复的魔道。没有人可以救你了,记得长老们告诉过你的那些上古的故事吗,它只会毁了你!”

“你到底还是觉得我错了,”黑色云气在他脸上蒸蔚,“那些老家伙,除了书本上的无聊的煽情故事,除了可笑的星座带来的无常命运之外,还懂什么?他们面对咄咄逼人的蛮族铁骑的侵扰束手无策,他们对付流浪在东陆上的那支小小军队也一败再败,而且,拥有最高贵血统的他们甚至会被一个最卑贱的手无寸铁的无翼民顽童用小木弩射死,”他疯狂了起来,“我所要做的,就是要和九州之上一切卑贱的无翼民抗争,和这些可悲的命运抗争,我要让弱小的羽民强大起来,终有一日,我将统治整个九州,我将是全天下的王!”

“你跟我来吧,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会成功的,”他转过来引诱她,“你看到了,我是不死的——除了句野城的不死智者,天下还有谁可以杀我?”“我可以跟你走。”风翎羽喘了一口气说,“但你要忘掉这一切,忘掉黑暗给你的力量,忘掉它们。我们可以到宁州最北的桃花峡去,就我们两个人。让我们忘掉这一切吧,忘掉王位和杀戮,让我们与世无争,终老荒野好吗?”

“不,”他被背叛了似的号叫了起来,“我不要!我决不会放手的,这是我的王国,我要把它取回。”

“那么我也不会放弃。”她咬着嘴唇说,猛地拈起一支箭。翼在天像受伤的野兽般仰天咆哮,血从他的嘴中、眼中、耳朵中涌出来。那支插在他胸口的箭和着一股血箭猛然被喷射出来,竟然比弓弦所发还要迅疾,箭尾朝前,冲风翎羽射来。

风翎羽只觉得手上一震,那把扬州河络千锤百炼的复合弓竟然应声而断,弓弦一声清鸣,也断成了两段。那箭余势未逝,直撞向她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大铁锤重重地砸中,风翎羽脚下一软,几乎跪倒在雪地中。

“怎么样?”他说。

风翎羽吐了一口血,右手一扬,将那支箭直甩出去,左手捏着空拳,冲了上去。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放弃。

“小心脚下。”他喊道,伸出一根指头弹飞了那支箭。她仿佛没有听见。

“跟我回去,找他认个错。他不会杀你的。”她说,挥拳扑上,又吐了一口血,猛地脚下一空,竟然踏在那道圆石裂开的缝隙里,顺着看不见底的悬崖直滑了下去。

“翎羽!”他吃惊地喊,收束起翅膀,箭一般地跳下悬崖,追上弱小的白色身影,抓住了无力飞起的她。他展开了背上巨大的金色羽翼,风一般柔和地轻轻拥住她的肩膀。他看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一点一点从她那被擦伤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她的右手一动,被他按住了。他捏住那柄锋利的钢叉,将它从她手腕上扯了下来,抛下了悬崖。没有一点回声传上来。

“我们不要再斗了,”他张开羽翼,让自己紧贴着石壁,温柔地对那张疲惫却难掩光洁的脸俯下身去说,“当我的王后。”

一个冰冷的东西梗在他的胸膛里。

风翎羽在他的怀里张开了左手,一个小小的青色的球在他的胸膛爆炸了。

“符咒。”他艰难地说。那枚小小的符咒上凝聚着九州大陆九名最伟大的不死智者的法力,他们确实发现了他的弱点,他们制住他了。

冰冷的僵硬的冰块在他体内蹿动,蹿动到哪里,哪里就失去了愤怒、悲伤、哀愁、求索、不服、喜悦、痛苦,还有快乐。它攥住了他的身体,夺去了他的四肢,夺去了他的羽翼,他化成了青色的石头雕像,紧贴在勾弋山黑色的石头峭壁上。冰冷的石纹转眼间已经上升到他的喉咙。

“句野之城的石头符咒,你们搞到它了!”

她张开小小的新生的翅膀,在他已化为岩石的臂弯上轻轻地盘旋,“我能飞,”她轻轻地说,“我骗了你。”

“这么说,他终于赢了。”翼在天努力地睁着他的眼,瞪得眼白中都冒出血来,他努力地抵抗着,喊道,“告诉我,是他赢了么?”

“我不会走的……”她说,蕴含已久的泪珠终于滚出了眼眶,“我会和你在一起。”

“那么,还是我赢了。”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凝固了。

他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而她蜷缩在石像的臂弯里,仿佛一片飘零的落叶停留在大地上。她在那里停留了一百万年,化成了一小团闪烁的落满尘土的白色骨头。现在到勾弋山,你还可以看到那尊石像,那位试图改变自己命运的年轻人,那位本该成为宁州帝王的年轻人。他双手环绕,抱着早已不存在的爱人,痛苦,甜蜜,温存,高悬在一万仞高的黑色玄武岩石壁上。

四勿谷围坐在火堆边的这些人,听了这故事,全都幡然心惊。他们问火边的黑斗篷旅者:“你是谁?怎么会知道宁州前朝帝王家里的故事。”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故事和自己息息相关,”黑斗篷的旅行者说,“但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就是到这里来寻找答案的。”

年轻的武士伸手加了一把柴火,让篝火摇晃着升高了一些,“夜真冷啊。”他说。这名武士看上去年纪尚轻,额头上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显得格外苍老。

“轮到我了么?”他又加了一把柴,动作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如同这个人在做梦,并且始终没有从梦里醒来。火苗稍微升高了些,立刻又被黑色的雾压了下去。

第五个故事 我们逃向南方

我曾是黑水团佣兵,那些冷血杀人魔王中的一员。二十四年在维玉森林的那场夜袭中,我和五十人一个接一个地摸入巨斧悬崖上蛮人的营地。锋利的刀子从蛮人后脖子捅进去的时候,那些围火而坐的北方人尚且没有发觉,甚至还在抱怨着森林里的潮气和炎热。我们烧掉了他们的粮草,回来了十二人。

二十六年我们袭击了蛮人回瀚州的船队,那次我们中了埋伏,但仍然将被蛮族人掠劫走的王族财宝夺了回来。他们原准备将它们运回悖都展示,然后把其中的黄金熔铸成草原汗王的金椅子。

二十七年我们靠两百根长矛死守风声峡三十天。等到风铁骑的援军到来时,我们剩下六十人,但峡谷还在手里,而蛮人至少在周围倒下了一千人骑。

黑水团冷酷无情,纵然面对死亡也绝不后退,这为它赢得了宁州第一勇士团的名声。

我还可以告诉你过去的许多辉煌战绩,但这没用,生活正悄悄地从我们身边溜走,从我们抓住剑柄满是老茧的手中溜走,从我们掩埋兄弟糊满鲜血的手中溜走,从我们数着为数不多银毫的手中溜走。

蛮羽大战整整打了六年,武弓二十四年到三十年,蛮人最终退走了,可是羽人也未见赢了这场战争。

月亮山麓东侧基本全毁了,村庄烧成白地,城池化为瓦砾,羽人引以为傲的森林成了流兵的老巢,世界一团混乱,是的,失败是双方面的——而对我们来说,这也不算件坏事,如果这个世界依旧青春洋溢,奇妙万分,那我们才不适应它呢。

仗打完了,佣兵团就被遣散了,豁出性命挣到的钱只能维持一小阵,后来我听到消息,原黑水团几位伙伴加入了茶钥城一家规模较小的佣兵营,为来往客商做路护,他们的团长与我在战争中也有过一面之缘,于是我也加入了进去。

那时候蛮人败退的军队回不了瀚州,许多北方人散入勾弋山的森林当起了强盗,路面上不太平。佣兵营的生意起先还能维持,团长向慕览也有心重建黑水团的威名。只是好景不长,没半年先是青都羽太子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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