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关联,他也是想要守住秘密的人。”
“确实是这样。”冬子耸耸肩说道,“那你想要采取什么样的具体行动?如果想询问海上保安部的人,我可以帮忙。”
“嗯……”我陷入沉思。若是在那次的事件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而当事人都把那件事当作秘密,我想行政机关那里也不可能留下什么记录。
“还是只能先直接找当事人!”
“意思是,你还要去见山森社长?”
冬子有点不太情愿地说。
“如果手上什么资料都没有,就这样直接跑去找他,一定又会被他随便搪塞几句敷衍了事。先去找找参加那次游艇旅行的其他人吧!”
“那就得先调查对方的姓名和住址。”
“没问题,我已经有方向了。”
说完,我抽出了事先放在身边的名片。
那是前两天去山森运动中心时,春村志津子小姐给我的。
2
翌日,中午过后,我再度造访山森运动广场。进入一楼大厅后,我点了一杯柠檬苏打水,接着拨电话给志津子小姐。她在电话里说马上就到,实际上的确是在五分钟之内就出现了。
“拜托你如此麻烦的事,真不好意思。”
她坐下的同时,我轻轻地低下头。来这里之前,我麻烦她帮我整理好当时参加游艇旅行的人员名单。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没来这儿工作,所以我判断她应该可以信任。
“哪里,说不上是什么麻烦事,只要将计算机里的资料打印出来就好了。不过,您为什么需要这些资料呢?”
志津子的小姐脸上浮现出和上次见面时同样的微笑,把看起来像是刚打印好的名单摆在桌上。
“我想以此作为下一本小说的题材。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直接跟当事人当面聊聊。”
“原来如此。果然作家还是要不停地构思接下来的作品,真是辛苦。”
“是呀,就是这样。”
我一边苦笑,一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名单。
名单上面列着十一个人的姓名和住址。最上面的是山森卓也社长,排在他后面的是正枝夫人,后面是由美小姐。
“由美小姐不是眼睛不太方便吗?”
等我说完,志津子小姐像是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似的,深深地点了点头。
“社长的教育方针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给予特别待遇。他说,就算看不见,能够接触大海这件事也极具价值。”
“原来是这样。”
我快速浏览那份名单。上面有川津雅之和新里美由纪的名字。在报纸上看到过的那名男性罹难者竹本幸裕的名字也出现在名单上。此外还有山森社长的秘书村山则子以及健身教练主任石仓的名字。
“秘书也参加了?”
“是的。村山小姐的母亲是社长夫人的姐姐,他们其实还有亲戚关系。”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山森社长的外甥女。
“这个叫金井三郎的人,他也在这里工作?”
金井三郎的名字旁边有一个括号,括号内印着“工作人员”。
“啊,那个人是做器材维护的内部人员……”
志津子小姐说到最后有点含糊其词,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我的行为有点不可理解吧。
“他也是山森社长的亲戚?”
“不,不是,他纯属工作人员。”
“这样啊……”
我点头。如果不是亲戚,那么问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说不定会比想象中轻松。
“我想跟这个人聊聊,有没有可能马上跟他见面?”
我问。
“咦?马上?”
“嗯,我有一件非问他不可的事。”
志津子小姐看起来好像有点困惑,但还是说了声:“我知道了,请您稍等一下。”然后起身走到收银台旁边的电话那里,拨了电话。
几分钟后,她面带微笑地走回来。
“他马上来这里。”
“谢谢您。”
我点头道谢。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短袖工作服、蓄着胡子的男人出现了。我记得他的脸。他就是上次我们参观运动中心时在半途叫走志津子小姐、后来还偷偷观察了我们一阵子的男人。
我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但我不能就此退缩。
金井有点犹豫地在志津子小姐身边坐下,盯着我递出的名片。我看着他的眼睛,意外地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很年轻。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金井先生去年参加了游艇旅行?”
“对。”他回答,声音超乎想象地低沉,“有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遭遇了意外事故?”
“……嗯。”
金井三郎脸上的神情明显地写着疑惑。
“好像是因为天气恶化导致船身进水?”
“没错。”
“事前没料到天气会变恶劣吗?”
“虽然知道会变差,但社长还是叫大家出发。”
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每个参加的成员都知道这件事。
“预定行程是怎样的?”
我问。
“两天一夜。计划从横滨到Y岛,隔天回来。”
“去程中遇到意外?”
“嗯……”
“报纸上说乘客因漂流到附近的无人岛而获救?”
“那时候,”金井三郎抓了抓长满胡子的脸,“真的是捡回一条命。”
“但还是有人罹难了?一个叫竹本幸裕的人。”
他听完,闭上眼睛,慢慢地点点头。
“因为浪很高,视野受限啊!”
“竹本先生是金井先生的朋友吗?”
“不,不是!”
金井三郎慌忙摇头。这个反应让我有一点在意。
“那么他是为什么参加这个旅行呢?根据这份名单,他好像不是运动中心的会员。”
“我不太清楚……我想应该是别人介绍的。”
金井拿出香烟,急急忙忙地抽了起来。
我向一直在旁边听我们说话的志津子小姐问道:“春村小姐认识这个叫作竹本的人吗?”
跟我预料的一样,她摇摇头说不认识。这是当然的,一年前,她还没到这里来工作呢!
我又将目光移回金井三郎的脸上。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登上无人岛之后的详细情形。”
“登上无人岛之后的情形……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只是在岩石下躲避风雨,等着救难人员来搭救。”
“那么,当时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想大家应该满脑子不安吧?”
“没错……总之大家都昏昏沉沉的,说了什么,我老早都忘光了。”
他一边吐出白色烟雾,一边急急忙忙地用手挠抓胡子。在无法静下心来的时候挠抓胡子,可能是这男人的习惯吧。
我换了话题。
“有没有一个叫川津雅之的男人也跟你们在一起?他是自由作家,因为杂志取材的关系,也参加了这次旅行。他是这里的会员。”
“啊……”金井的眼睛望向远方,“那个时候脚受伤的人……”
这么说来,我之前也听过他受伤的事。
“你还记得在无人岛的时候,他的状况如何?或者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也可以。”
“不知道。”满脸胡子的男人摇头,“再怎么说也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稳定。”
“你和川津先生后来聊过那个意外事故吗?”
“没有。”男人说,“不只是关于意外,我们在那次旅行之后再没有交谈过,只是偶尔见到他而已。”
我回想起志津子小姐说金井三郎是从事内部工作的人员。
“最近有没有发生与这个意外事故有关联、比较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什么都可以,比如跟谁聊到、被谁问过,等等……”
“没有。”金井三郎回答得非常果断,“就算有,我也忘了。话说回来,那个意外有什么问题吗?我看您好像很感兴趣。”
他像是在偷偷观察我的表情,眼珠往上,朝我这边看过来。
“为了撰写下一本小说,我正在仔细调查最近发生的海难事故。”
“……”
我说了事前准备好的谎话,不过他眼神中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消失。
我把目光移回参加者名单上。
“除了罹难的竹本先生,还有一个不是会员的人?名叫古泽靖子。这个人又是通过什么关系参加的?”
名单上写着“24岁,白领”,住址是练马区。
“嗯,我不清楚。不管怎么说,我是在出发的前一天才被社长邀请的。”
最后一个参加者是坂上丰。这个男人好像是运动中心的会员,职业栏写着“演员”。
“有时候会看到,”当我提到坂上丰的时候,金井三郎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不过我最近没跟他说过话,他可能也已经忘记我是谁了。”
“这样啊……”我说完,稍微思考了一下。跟我预想的一样,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那场船难意外中,其实并未藏有任何秘密;二是这个金井三郎在对我说谎。但是无论真正的答案是什么,我目前都无法确认。
无计可施的我向金井三郎和志津子小姐道谢,结束访谈。他俩并肩走出了店外。
我喝了一杯水,重整心情后站了起来。当我走到柜台结账的时候,负责收银的女孩问我:“小姐,请问您是春村小姐的朋友吗?”
“倒说不上是朋友……请问为什么这么问呢?”
女孩发出一声可爱的笑声。
“您不是在对金井先生说教吗?叫他快点跟春村小姐结婚。”
“结婚?”我问完才恍然大悟,“他们两个是一对?”
“您不知道?”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家都知道啊。”
“她没告诉我这件事。”
“这样子啊……那我是不是不该说漏嘴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女孩仍呵呵地笑着。
3
离开山森运动广场,我到冬子的公司找她。
“我有事情拜托你。”
我看着她的脸说。
“怎么这么突然啊?在运动中心毫无斩获吗?”
冬子苦笑道。我拿出刚才从志津子小姐那里得到的名单给冬子看。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在意外中罹难的竹本幸裕的资料。”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表情马上变得很严肃。
“这个人的死跟整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尚未可知,但总觉得有点可疑。他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会员,却参加了这趟旅行;还有,在船难发生的时候,其他人全都获救了,只有他一个人罹难。这些都很奇怪。”
“是要我去这个人的住址打探到他老家的情报?”
“没错。”
“我知道了。”
冬子拿出记事本,抄下竹本幸裕的住址。不过就算找到这个地方,搞不好现在已是别人在住了吧。
“我看着办。没问题,我想应该不会太费工夫。”
“不好意思。”
我是真的觉得对冬子很不好意思。
“那你可以听听我的要求吗?当作交换条件。”
“要求?”
“是生意哦,”冬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到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希望你能写一本跟这次事件有关的现实题材小说。”
我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我很不擅长这种类型的书吧?”
“我知道呀。但这是一个机会。”
“我考虑一下。”
“嗯,麻烦好好考虑。对了,你今天接下来要干什么?”
“其实我打算去找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一个叫古泽靖子的。”我指着冬子拿在手上的名单,“这边这个人。这个人跟那个名叫竹本的一样,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会员,说起来是和山森集团无关的人。”
冬子像是在反复思量我的想法一般,眼睛盯著名单点了两三下头。
“你什么时候回到公寓?打电话给我。”
“拜托你了!”
说完,我便和冬子分开了。
查看了地图,我得知西武线的中村桥是距离古泽靖子家最近的车站。我从那里叫了辆出租车,将名单上的住址告诉司机。
“那住址大概就在这附近。”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司机一边放缓车速一边告诉我。我看向窗外,发现出租车正行驶在两旁都是矮房子的住宅街道上。
“在这边停就可以了。”
我说完下了车,不过现在才是问题的真正开始。照理说,若名单上的住址正确,我以为国道旁边应该会有一栋公寓,然而我完全没有看到类似的建筑物。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潢华丽的汽车汉堡店。
我抱着怀疑的情绪在汉堡店点了吉士汉堡和冰咖啡,顺便向店员打听:去年这个时候,这家汉堡店是否已经在此营业?女店员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再度露出笑容回答我。
“啊,我们是三个月前开业的。”
我把汉堡吞到肚子里,问了派出所的位置,离开了那家店。
派出所里有一个五分头、长相十分严肃的白发巡警。巡警记得,汉堡店的前身的确是一栋公寓。
“那栋公寓虽然已经很老旧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住在里面。你去松元不动产那里打听一下,他们应该会知道。”
“松元不动产?”
“这条路直走,右手边。”
我道了谢,离开派出所。
在巡警所说的地方,确实矗立着一栋只有三层楼的矮小建筑物——松元不动产。一楼的正门旁密密麻麻地贴着租房广告。
“我们也不知道那栋公寓的旧房客都去哪里了。”
出来招呼我的年轻业务员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联络方式什么的,都没有留吗?”
“没有。”
他懒得找。
“请问,你记得一位名叫古泽靖子的女性吗?”
“古泽靖子?”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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